[小說] [ ] [GL] 《守株待兔》作者:無憂舞悠

小說

作者 無憂舞悠
出版日期 -
出版社 -
連載狀態 已完結
刊登狀態 已完成
篇幅 中篇
取向 GL 
類別 言情 不知道 
……房內,一聲輕吟擾亂斷續的水聲,一女子擁抱另一女子雙雙坐於浴桶內。
被抱女子一側秀髮掩蓋半側面頰,如蝶羽瞼輕顫,一聲嚶呤,半睜開眼,雙目盛滿迷離之色。
抱女子之人狹長上翹的眼微眯,低頭舔拭身前女子頸項,一手滑下揉捏女子雙峰,一手滑下探入,伴水輕揉園口花瓣,深邃的目光是如火的侵佔。
碧鳳蝶微睜開眼 ,眯眸四顧均是令人愕然之物,手繡屏風、絲綢長裙、白絲蚊帳……『這……是哪?』
「嗯~」
碧鳳蝶喉口輕顫,自己聽得,頓時全身僵硬。
水下一指輕巧揉捏探入體內,胸口一手已是下滑攬住腰腹,身後蠕動的唇瓣沿脊線逐一下滑。
碧鳳蝶微張口,出口的話被體內抽動的手指打住,頓時驚呼:「啊……」
試圖抬起雙手去推,赫然發現無力……

第一卷 芙蓉帐暖度春宵 - 01 荒不擇路

元荒大陸戰亂不休,女神蠻荒痛惜百姓生離死苦,遂降臨世間栽下生命源樹,人稱八月子果。八月子果乃是上古靈樹,集結天地之靈氣,可讓世人懷孕渡子,此樹又匯聚了女神蠻荒滴下的血淚,遂此樹現世蝶之故鄉,八月後結出一人形軟果,落地即裂,乃是一名紅眸女嬰。
女嬰以子果為食,在生命源樹下待足十天長成一名絕色少女,自取名諱,芙生。
芙生出世,自詡乃是上蒼憐憫世人遂派己下凡救世,有齊天山蝶之故鄉中的聖樹為證。人間歷經幾世戰亂痛苦,已是人口稀少,如今聽聞聖樹能讓同性產子更能讓男子一同產子紛紛要求前去尋找。
芙生大喝一聲,生命源樹的紅色果子如布天施雨一般降臨各個方向,落地,入地即發芽長成,一夕間長出紅果。百姓撲搶之卻無法奪得子果,芙生道與眾人:只有誠信祈求蠻荒神庇佑的心善人士才能摘下子果。
百姓聽狀紛紛跪地虔誠叩首,高呼蠻荒神的善行,甘願以芙生為尊領導世人走向太平盛世。
芙生聰明才智、攻伐戰略無人能敵,收攏各方民心,收服大陸四分五裂的部落,長達30載最終統一元荒各部分落,建立橫跨元荒大陸的最大國家芙國。
人間戰亂消停,百姓擁立芙生為皇,治理大陸。芙生當仁不讓,齊天求福禱告上蒼已完成統一大業,在芙國的中心地帶丹陽城建立皇城,國號樂生,從此治國安天下,福澤千世。
芙國的皇卷就如此在元荒大陸打開,演繹一部部盛衰的歷史!
芙國皇室女子不是美貌如花即是俊氣不凡,民間男女顯少能勝過,世人對皇室的崇拜儒慕之情即是對著神詆一般,頂禮膜拜。
芙國第15代女皇芙曉登基,分封四王:東方楚雲王,名諱茱雲,掌管福眉山系以外綿延土地。南方邏伽王,名諱茱萸,掌管京城外南方各郡,與新皇一父所生,乃是新皇最信任的王爺。西方琺酆郡王,名諱茱茹,掌管嘉山城外廣遼之地。北方賀蓉郡王,名諱茱弦,掌管羅山城外繁華之地。
(PS:若看過紛紜皇壇,也許對這些城市有些熟悉,這些以後都成為了邊境重城。)
出場人物簡表:
邏  伽  王     茱    萸    (19歲~女)
琺 酆 郡王     茱    茹    (17歲~女)
蝶 之 谷主     碧 鳳 蝶    (17歲~女)
游 方 道士     一 翦 梅    (不知~ 男)
紫花朱雨峰     朱雨紫花    (20歲~ 男)
簡 略 地 名:
丹陽城乃芙國京城,位於元荒大陸正中!
蝶之故鄉的蝶之谷位於距離丹陽城千里之遙的嘉山城外的齊天山系。
紫花朱雨峰位於丹陽西南方,阜城外的凡境古峰中的一座山峰。
淺謠川花瀑在凡境古峰裡,與紫花朱雨相對,鮮少人知。
斷塵崖乃是丹陽城西南面的一座高頂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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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屬於我蜘蛛的一塊網
請不要打擾我 因為我喜歡獨處
請原諒我吃了份你 因為我要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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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非花似夢

遙看一片白,雪海波千頃,正是十里綿延香雪海的寫照。一方天地,一片白梅雪染,如畫亦如鏡,稱之仙境亦不為過。
木欄圍住,梅木匾上,書三字:香雪莊。
陳舊古老的漢子筆筆刻畫了此地的景緻特色,古樸、和諧、大氣中的雅緻。
一襲白衣立於匾額之下,從高處看向四方香波雪海,目光沉寂幽遠似入塵亦是出塵。
白衣人鶴髮童顏,散開的齊腰白髮隨風而舞,頸項二片紫紅梅瓣夾著一片白梅,共同點綴一方精緻,顯得無比妖妍。
白衣人回身看眼木屋,呢喃輕嘆隨風消逝,身形一動已不在原地。
香波雪海內一隻白蝶轉瞬即逝,白衣翩然離去。
木屋內,簡單不失雅緻的擺設述說屋主的性情,淡泊卻不明志,此下些許落寞會是感傷主人的離開嗎?
房內,一聲輕吟擾亂斷續的水聲,一女子擁抱另一女子雙雙坐於浴桶內。
被抱女子一側秀髮掩蓋半側面頰,如蝶羽瞼輕顫,一聲嚶呤,半睜開眼,雙目盛滿迷離之色。
抱女子之人狹長上翹的眼微眯,低頭舔拭身前女子頸項,一手滑下揉捏女子雙峰,一手滑下探入,伴水輕揉園口花瓣,深邃的目光是如火的侵佔。
碧鳳蝶微睜開眼 ,眯眸四顧均是令人愕然之物,手繡屏風、絲綢長裙、白絲蚊帳……『這……是哪?』
「嗯~」
碧鳳蝶喉口輕顫,自己聽得,頓時全身僵硬。
水下一指輕巧揉捏探入體內,胸口一手已是下滑攬住腰腹,身後蠕動的唇瓣沿脊線逐一下滑。
碧鳳蝶微張口,出口的話被體內抽動的手指打住,頓時驚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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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蝶兒,你醒了?」身後女子啞著聲線輕笑,身體貼緊身前人,拿胸前兩處甚是帶力摩擦碧鳳蝶背部,紅豔如火的唇湊近耳畔,甜膩且帶些低沉的魅惑,「蝶兒,可舒服?」
女子不給碧鳳蝶應答的機會,直接加快底下抽插的手指。一手沿曲線而上,扳過碧鳳蝶的腦袋就勢深吻。
碧鳳蝶滿腦漿糊,睜雙迷離無辜的眼,喉嚨輕顫發出輕吟之聲均被眼前貌如妖姬的女子吞入。
碧鳳蝶想推開她,可全身無力,思想更是無力。
『我在家睡覺,然後……然後醒來是在崖邊……接著……』
碧鳳蝶憶起落崖時短暫時間內的驚恐,全身開始發顫,不可遏止。
女子似有所感,稍一頓隨即更是賣力,離開碧鳳蝶唇瓣沿著耳根一線吻下,插入體內的手指更是加速摩擦一圈敏感區。
碧鳳蝶受不得一波敏銳的刺激及拇指愛撫處襲來的激盪快感,高昂起頭喘息,腦中的一刻恐懼隨之淡去,徒留一抹模糊的笑及耳畔忽遠忽近的聲聲「蝶兒。」
『蝶兒,蝶兒……蝶兒叫的是誰?我嗎?我在家睡覺,怎麼會去斷崖,又怎麼掉崖,掉崖後呢?』
「嗯~啊~」
碧鳳蝶大喘一聲,感受下體一震灼熱流淌,激奮的身體渾身癱軟,就勢靠於背後的人,嘴上扯起苦笑。
『碧鳳蝶?是我啊!我竟然被女子用手指催潮,沒有罪惡感,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我到底怎麼來這?』
「蝶兒,你真美。」
水下拇指再次搔弄,女人見碧鳳蝶瞪眼不疾不徐的抽回手,吻著眼前人唇角,含笑道:「蝶兒,知道我等這一刻有多久嗎?」
『多久?我怎麼會知道,你是誰?』
昏眩襲來,碧鳳蝶無奈苦笑,闔眼睡去。『希望醒來是在家,不是懸崖,不是演戲,更沒有女人……』
茱茹眯縫一雙暗沉精煉的眸子,塗滿丹蔻的小指長甲細細刮著碧鳳蝶鬢角,見人睡去,抱起人擦乾離開浴桶。
『蝶兒,你終還是屬於我——琺酆郡王!』
茱茹緊抱著人躺坐在床上,低頭輕吻碧鳳蝶額角,滿意的眯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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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非夢似霧

再次睜開雙眼,入目是細白紗帳,觸手是錦絲棉被,扯起嘴角,憶起夢中有人不斷低喃的「碧鳳蝶」三字,一顆心忽暖忽冷的異樣,最後是莫名的壓抑、難受。
碧鳳蝶摸上額頭,低聲輕笑:「我是不是病了?不然,怎麼不知道叫我的人是誰,連個影都看不清。」
掀被起身,撫摸身上的白絲織錦內衫,坐在床沿細看滿室景物,又笑:「傳說中的穿越?若親愛的老娘親知道會不會激動的發瘋?」
碧鳳蝶拖上鞋,搖晃身子直起身走近一處繪滿稀落白梅的素色屏風,伸手摸上栩栩如生的梅簇及左下角俊秀的字體。
長睫微眨,雙眼皮下的眼透出無奈,唇角輕顫發出聲輕愁苦笑:「呵……繁體字?我成文盲了。」
轉而看到一旁的塗漆浴桶,憶起醒時的妖豔女子以及她做的事,蒼白的面色轉成緋色,苦笑變的僵硬,憤恨瞪一眼浴桶轉向一邊的紅木几案,狀似隨意翻找,卻再忍不住滿腔的驚惶、憤怒推翻了几案上所有的東西。
「嘩啦啦!」
東西落了滿地,硯台裡的墨汁濺了一地蘊開黑色一片,各式古筆掉下筆架滾了四面,線裝本浸染上墨汁呈現烏黑一塊,一張畫軸落地打開舖了一面。
碧鳳蝶眼神痛苦,伸手撫上額頭,苦笑中含低聲壓抑的抽泣:「我竟然穿了,還莫名其妙的被個女人……」
露出筋骨的雙手大力拽緊桌案支撐無力的身體,昂頭憋回眼中的酸澀,努力張大口深呼吸,不斷默念:『碧鳳蝶,碧鳳蝶,你是碧鳳蝶,在艱難環境下仍不會放棄希望的碧鳳蝶。莫名奇妙的環境又怎樣?莫名其妙的人又怎樣?都無法阻止你生存下去!』
良久,短暫爆發過的碧鳳蝶恢復雲淡風輕的傲然心態,對什麼都不在乎,將什麼都不放在眼中,作回不屈不撓的碧鳳蝶。
碧鳳蝶收拾心情後,彎身拾起滿地物品,一眼就被打開的畫卷怔住神,撐起畫,瞪大眼掃視一圈又細細描繪一遍,愕然低喃:「古代的畫並不都抽象啊。」
畫捲上,一名白衣羅衫女子執簫迎風而立,風姿如仙。
細看,面如皎月,眉目傳神,眉宇間可窺其略帶輕愁,一對闊葉眼透出絲絲靈動和智慧,雙目如蝶,輕盈灑脫,又帶短暫的消逝,極其令人想去呵護。長齊膝部的秀髮,輕捻一束,用碧玉蝶簪挽於左側,垂下的由胸前直至前膝。
碧鳳蝶不盡失神,把畫放於几案上,用手指一筆筆勾繪,驚嘆:『這臉上了古妝、穿了古衣變的不像人,像仙一般的神姿風韻。』
手摸上垂掛胸前的發,一摸發現不對勁,低頭一看張大嘴,驚愣:『頭髮?好長!』
再掃眼畫中人,來回幾次,驚疑幾次,碧鳳蝶瞪著畫做起心理建設。
碧鳳蝶闔眼摸上臉,觸手如玉,灑然:「沒想到,到了古代臉還是一樣,頭髮到長了無數倍。」
碧鳳蝶也不知哪來的心念,憑藉抽象畫上人臉肯定是在現代身體的臉,又憑藉齊膝的長發肯定畫上人是現在這具擁有一樣臉龐的身體。
碧鳳蝶唇角含諷,略一思索有了定案,不由苦笑:「同一外表而不同時空麼?只因某些巧合來此。」
「蝶兒,你醒了,餓了?」
身後悄然一聲帶絲絲笑意,隱含詭異。
碧鳳蝶心下一抖,身體瞬間僵硬,遲遲不敢轉過身。
茱茹渾不見被掃落的滿地物品,略喜含媚的雙眸見人不動有些發沉,端托盤上前,擺上几案,掃眼案上的畫,圈了碧鳳蝶在懷,一手拿起畫,親暱的貼近她耳根,討笑:「蝶兒,你看,這是我為你畫的,好看麼?」
碧鳳蝶幾次深呼吸,帶力推開圈住自己的女人,往旁踏出一步,鼓足勇氣抬眼、扯笑:「你是誰?」
目光流離在畫與拿畫人纖長潤玉的指上,腦海晃動:『畫上人是我亦不是我,手指……』
下體突兀的一陣騷動似在提醒醒時的一幕,頓時心潮湧動,不知是怒是羞。
茱茹聞言眯眼稍頓,便若無其事的把畫捲好插進畫瓷,端起几案上的素粥,無視碧鳳蝶蒼白近透明的面色,寵溺的笑道:「蝶兒睡了許多時日肯定餓了,先吃些東西墊墊。」
碧鳳蝶眉心微抽,壓制湧起的怒氣,不接遞來的碗,仔細對上她的臉,心中有氣也在瞬間忍不住驚嘆:『尤物!』
茱茹是個美人,美到何種程度?
清妍之美和妖嬈之氣相結合的異樣美。無暇的臉折射出的神是極致的清雅,深褐的眸閃出的媚卻是極致的邪,一身紅羅緊衣勾勒出凹凸的曲線如火一般妖嬈,令人遐思。
『修煉得道的蛇美人!』
碧鳳蝶定下評語,突生一絲嫉妒,感慨:『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矛盾的女人,單看外貌就可以分化出極致的善和極致的惡。』
茱茹見她的目光,勾唇一笑,一手端了碗,打開臂膀,在碧鳳蝶面前邀請似轉了一圈,媚眼斜挑:「蝶兒對我的身體可還滿意?」
碧鳳蝶見心事被捕捉一瞬,瞪眼又急忙撇開,舊話重提:「你是誰?我又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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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怠情忘情

「蝶兒,你已經許久未吃東西,怠情果的效用快過去,到時會很難受,把粥喝了可好?」茱茹一手托碗,一把拉過彆扭的人走至外廳。
碧鳳蝶本能的閃開茱茹伸來的手,赫然發現她的手靈活、快速的不能用常理推斷,啷嗆的被拉去外廳。
茱茹強勢的把人按在椅內,把碗放在她面前,笑言:「蝶兒,快吃吧。你吃,我就告訴你!」
碧鳳蝶見反抗不得,猶豫的伸手端碗,拿勺子攪粥卻不吃,只留神聽動靜,憶起剛才她說過的一句話:『許久未吃東西,怠情果什麼……』
茱茹挪了椅子,奪過勺子,就近喂人。美眸責怪的看眼碧鳳蝶,輕語:「蝶兒,你吃了怠情果,所以有些事記不得。不過,我會一一講給你聽。來,啊~」
碧鳳蝶眉宇微絞,欲奪勺被躲過,見嘴邊堅定不移的勺子,只能忍氣張口含進。
茱茹見狀,眸色略沉,拿勺子攪下碧鳳蝶舌苔,挑起的唇角瞞含邪氣:「蝶兒,怎麼你一吃,我都覺得餓了。」
碧鳳蝶吐出勺子,緊皺眉顧左右而言他:「怠情果?你是誰?我又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茱茹彎起的唇更見弧度,又一勺遞上唇邊,見她撇開頭,挑眉但笑。
碧鳳蝶拗不過這人,忍氣又吃了口。
「怠情果是導致你出現這麼多問題的原因。」茱茹似喜歡上喂吃的動作,勺裡的粥越發少,速度越發慢,舉手之間瞞含引人遐思的風韻,「你叫碧鳳蝶,是嘉山城外齊天山系蝶之故鄉蝶之谷的谷主,這裡是丹陽城西南面的斷塵崖,若是快馬,距離蝶之谷有十天的路程。」
碧鳳蝶絞緊雙眉,悶悶吃著無法拒絕的食物,腦中盤旋:『怠情果?原主到底怎麼樣一個人?這人連我表現奇怪都沒反應,難不成怠情果可以讓人失憶?她說的地名一點映像都沒……傳說中的穿越,還遇上傳說中的架空?『真是好運』!碧鳳蝶是我的本名,嘉山城沒聽過,蝶之故鄉,什麼地方?斷塵崖,是懸崖麼?』
「噗~咳咳,你說什麼?」
一口粥悉數噴出,甚幸茱茹閃的夠快,不然定被噴滿臉。
茱茹拿帕子細細擦拭已經呆滯的碧鳳蝶嘴角,咧開唇笑言:「你沒聽錯。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琺酆郡王茱茹未過門的王妃。」
碧鳳蝶似受驚的貓拍開茱茹的手,跳起身驚喊:「怎麼可能?你是女的!」
茱茹蹙起細長的眉,目光含絲受傷,貝齒咬唇:「芙國以女子為尊,娶男娶女全憑女子喜好為之。」
碧鳳蝶張口辯解卻被茱茹閃電似出手抱在懷裡,亦被耳邊低聲嗚咽怔住,只聽茱茹啞聲:「蝶兒,你知道麼,你被人從斷塵崖上打落,我當場就瘋了。好不容易找到下崖的路,見你被一翦梅道長所救,心中不知有多慶幸。
落崖後,道長說你傷的極重,除了怠情果別無它藥可救,怠情果既是療傷聖藥又是怠情之物。為救你,我別無他法,只能讓你忘記我,忘記你深念的蝶之故鄉……蝶兒,請你不要再逼我,你醒時一副完全見陌生人的樣,你知道我的心有多難受?」
碧鳳蝶聽得一愣愣,唯一肯定:『我是碧鳳蝶,也不是碧鳳蝶。你的未婚妻叫碧鳳蝶,可不是我這個碧鳳蝶。我的記憶是完全的,除了來的那晚不能解釋,我能記起全部事情。
原先的碧鳳蝶在落崖前就死去,而我就在落崖的瞬間到來。
我該說明麼?告訴這女人實話,你的碧鳳蝶已經死了,我只不過是不知怎麼來此的遊客,很不幸佔據她的身體,很不幸背上一個女人的未婚妻之名,很不幸被個妖孽女子給……』
茱茹叨叨訴訴,低低喃喃不停,碧鳳蝶內心無奈如潮水般湧動,此起彼伏。
良久,在碧鳳蝶莫名狀態下,茱茹停了話低頭含住碧鳳蝶的雙唇,輾轉吸允。
碧鳳蝶傻看她貼近的深褐色雙眸,當茱茹的手覆蓋上眼瞼才回神推開。
茱茹後退一步,受傷的垂下腦袋,額前掛了幾縷輕窕的發絲,斜裡插根金翅長鳳簪,垂下的珠璉晃到頸項前,全身上下在訴說一骨子孤單落寞,看的人壓抑難受。
「蝶兒,我不逼你!我相信,感情可以重新培養,何況以前我們那麼相愛。」茱茹說完話沉默的進了內房。
茱茹凝重的身影走進內房,拿回件裘衣擺在椅上,抬眼欲說卻還是端了托盤走出屋子。
碧鳳蝶將一切入目,茱茹的身影壓得她喘不過氣,身側的雙手握緊,克制掃蕩屋子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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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綿延香雪

碧鳳蝶四顧清幽雅靜的屋子,腦中回憶茱茹的話:『此處在斷塵崖下,是一翦梅道長的地方。這位道長呢?』
鶴髮童顏的白衣人正是一翦梅,早已飄然出了香雪海,碧鳳蝶何日得見此人已是未知之數。
碧鳳蝶看眼身上的簡便內衫,回房找了件羅裙。穿衣的動作熟練毫無含糊,雙手輕捻一簇秀髮在左半側盤起不大不小的發髻,插上一根翠綠蝴蝶簪,垂下一條極長的墨綠珠璉伴發掛至胸前。
完成這些不盡讓碧鳳蝶驚嘆:『穿好古衣,挽好髮髻,動作熟練毫無拖沓,是殘留的記憶嗎?髮型,看起來分明是安倍泰明的樣子,只是髮色不對,多根髮簪固定。那個女人倒跟儒生式,在腦後盤了小簇插根金翅長鳳簪,簡潔俐落。』
碧鳳蝶旋身轉一圈,憶起畫上的女子,也是類似這襲白衣和髮飾,蹙眉走至屋外,盯住椅上的裘衣不動:『若按以前,跟別人撞衫或是打扮成別人的樣子,應該不滿氣憤。我為何沒有這種感覺,反覺得理所當然?』
冷風入門,碧鳳蝶渾身一哆嗦,嗅到股淡淡的冷味香氣,踏步出門,抬眼四望,隨即張大嘴衝出香雪莊的柵欄。
此刻,她站的地方正是一翦梅離去時站的,從高處俯瞰千頃雪海,舉目遠眺,白壓壓一片,毫無暇疵的白色半遮烏坵色的枝丫,潔淨的視覺感官震撼心魂,一個令人無法不愛上的世界。
肩上一沉,碧鳳蝶心下一跳轉過身,見茱茹含笑看著自己,一瞥肩上裘衣,頗遇挫:「拜託下次走路弄出點聲音,你這樣,我遲早要得心臟病。」
碧鳳蝶話未完就被茱茹一把拉進懷裡,耳根上傳來令人酥麻的氣息及聲聲壓抑的低呼:「蝶兒,蝶兒……」
碧鳳蝶呆愣一瞬後竟痴了,恍惚重演夢中的聲聲低喃,一聲聲深情而痛苦的低呼鑿擊心房,似要烙下磨不去的痕跡。
鬼使神差般出手抱住眼前埋在頸項默默流淚的人,不似自我控制一般越抱越大力,而眼前人似受了鼓勵直接吻咬起脖子。
略微的刺痛激醒碧鳳蝶的神智,瞬間推開人,後退一步,瞪眼:「我叫碧鳳蝶,但不是你的那個碧鳳蝶。」
出口的一瞬,碧鳳蝶心中的惶恐巨湧:『我……怎麼不受控制,對她產生同情……或者不是同情……是……是……愛……天……我一定瘋了,才短短幾個小時,竟然就對……』
茱茹紅豔的羅衫有寬大的衣袖,隨陣陣的風鼓動,髮絲蓋臉,隱去大半的神色。
當碧鳳蝶以為她將成雕塑時,茱茹勾起留長甲的小指把眼前的發別到腦後,雙目炯亮,緩慢開啟紅唇:「你的確不是原先的蝶兒,你若是蝶兒不會這麼對我。」
碧鳳蝶聞言放鬆了成拳的手,輕舒口氣,隨之又提起:『這到底什麼意思?』
「你還是蝶兒,」茱茹穿過碧鳳蝶瞬間憤怒的雙眸,注視山下雪海,拉起她的手向雪海走去,「你是蝶兒,不然你不會綰泰明髻,不會挑……」茱茹捏捏碧鳳蝶變得僵硬的手,回頭明媚笑說,「我送你的鳳蝶簪。」
碧鳳蝶張張嘴又無語,腦中徒留一個信息:『泰明髻……安倍泰明的發髻……我一度喜歡的綠毛頭髮,一度喜歡安倍泰明的形象……經常扮演的安倍泰明……我綰的是他的發髻。她知道這個髮髻叫泰明髻,我取得名字!』
碧鳳蝶楞看前頭身影,茱茹烏黑的秀髮被風吹起,輕拂過臉,金翅鳳簪迎著陽光灼人視線,吶吶:「泰明……是誰?」
茱茹帶碧鳳蝶進了滿山白梅叢,走了許久才進一座茅亭。
茱茹彎唇啟笑:「泰明?我不知道,不過蝶兒你說他是個非常有個性的陰陽師,唔,你還說陰陽師是抓鬼的,和茅山道士差不多。」
碧鳳蝶傻眼,撫上額頭,失聲:「不會吧!差很多。」
『碧鳳蝶若真是古人怎麼會知道安倍泰明,知道陰陽師。難不成……我就是碧鳳蝶?我因為怠情果忘記了來此的一段記憶?我早先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碧鳳蝶倒退一步,抬眼見茱茹一臉關心的笑意,甩頭晃去疑團:「這到底怎麼回事?」
目光閃亮,茱茹上前攬了碧鳳蝶在懷,輕聲:「蝶兒,你是我的蝶兒,無論失去記憶也好還是想起往事,我茱茹都不會放開你!」
碧鳳蝶再無法承受所知的一切,已經管不得抱自己的是女人還是男人,只想有個地方可以靠,可以理清紛雜的亂緒,可以不必這樣的徬徨不安。
碧鳳蝶緊緊回抱茱茹,靜默良久,低聲嗚咽:「我不知道,好混亂。明明有記憶,你說的又讓我疑惑,我到底怎麼了?怠情果不是怠情麼,怎麼連好多記憶都失去似的,還是我真的不是我,亦或者我還是我?」
茱茹微勾唇角,一次次撫順懷裡人被風吹亂的長發,目光陡然望向綿延白梅驚、喜不定,心中雀躍:『蝶兒啊蝶兒,不虧我一番苦心。我琺酆郡王,草原的主人,茱茹要的人何時奪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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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世界之大

「蝶兒,不要想這麼多。以前的就讓它過去。我們有今天,有未來。蝶兒記住,至始至終只有一個蝶兒,就是你。不管失去哪些記憶,你始終是你。」
茱茹拉了碧鳳蝶坐在茅亭一側,輕捏碧鳳蝶雙手,堅定不移的說:「怠情果讓人忘的不只戀人,只要是你付出過情的人、物都會被忘記。」
碧鳳蝶似懂非懂輕點頭,腦海又起疑問:『有情的都會忘記,為何現代的記憶不消失?我到底是不是我?』
「蝶兒,蝶之故鄉的蝶之谷位於嘉山城外的齊天山系,而我的封地正在嘉山城外,我聽聞蝶之谷有株聖果遂去拜訪,在谷中遇見你,一見傾心,再無法相忘。」
「你是女的呀!」
碧鳳蝶實在聽不下去狗血的劇情,重要的是主角之一是自己,兩個主角還都是女人,何其詭異。
茱茹稍愣,捲了碧鳳蝶一簇長發繞在指尖,媚眼如絲掃來,「蝶兒,你啊,忘記的還真多!這大陸都是芙國的領土,芙國建國開始歷經15代女皇,向來以女子為尊,除貴族和江湖上地位尊貴的男子,絕大部分地位低下。不僅要從事各種兵役還有勞務,嫁人的男子甚少外出行事以免犯七出之罪,女子則是芙國的天,最聖潔的生靈。女子自然要與女子結合,要那些臭男人做什麼?」
「……」碧鳳蝶想反駁,又閉上嘴,『這個世界的社會制度好詭異!什麼樣的環境出什麼樣的人,多說多錯,少說為上。』
茱茹繼續放言:「男子雖受於壓迫,但多數是他們自願。蠻荒女神有恩於世人,代代相傳。皇室是蠻荒女神的血統繼承,百姓效忠女皇。女皇奉行御夫之政,民間效仿之人何其多,如此男子的地位自然低下。」
「他們不會反抗?」
茱茹輕點碧鳳蝶額頭,扯起紅豔雙唇,似霧一笑:「反抗?幾百年的根基在那裡擺著,不說規矩已經融入世代人的血液,君權神授的法則也容不得他們放肆。男子作為內人,勞務的工具已經無法改變。」
碧鳳蝶尤是錯愕,憶起歷史書上的記載:『傳說中的母系氏族!不過這比母系氏族強大許多,簡直就是女子統治下的封建皇朝!』
茱茹見碧鳳蝶出神的模樣,攬人貼近,感受略微的掙扎,輕語:「你大病出愈,不要著涼。」
碧鳳蝶想起浴桶一幕,惴惴惶然,因眾多疑問縈繞心間也就不推卻,昂頭盯住茱茹深褐雙眸,「怠情果讓我忘記曾付出情的人,我什麼時候吃的果子,掉崖應該傷的很重,為何一點感覺都沒?」
茱茹瞳孔微縮,頗有不願回憶的意:「你被人一掌打下崖,掉崖後又受重傷,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我下斷塵崖找到香雪莊才覓得你蹤跡。見到你時,你還在昏迷。一翦梅道長用藥物吊你的命,等你醒來再決定是否嘗試怠情果。」
碧鳳蝶雙眸略轉,心中百轉千回,直起身,皺眉:「這麼說,吃怠情果是我同意的事?」
茱茹點頭,握緊碧鳳蝶雙手,「蝶兒你當時很虛弱,堅持說要服用怠情果,我亦是不能失去你,只能讓你服用,然後日日陪在你身邊呼喊你的名字,就是要告訴你,我們是一直在一起的。」
碧鳳蝶倏的收回手,面容難看:「我既然醒過為何不記得一翦梅的樣子?難不成我對他一個初見的人也有情?」
碧鳳蝶也不明白是在否認自己就是原先的碧鳳蝶還是否認與眼前人有莫名其妙的女女關係,感覺很是複雜。
茱茹愕然抬頭,雙目受傷之色甚重,慢慢垂下腦袋,壓抑低笑:「蝶兒,你以前不會這樣,承認你我關係有這麼難麼?」
與其說茱茹低笑,不如說是哭。碧鳳蝶突然覺得殘忍,『對面的女人失去未婚妻已是傷痛,我又可能是她失憶的未婚妻,還這麼懷疑她。』
碧鳳蝶垂下肩膀,憶起夢裡呼喚的聲聲「蝶兒」,再看眼前的女人,夢中殘影與紅羅高貴的妖孽女子相融,一顆心七上八下跳的厲害,似擔憂似惶然似心痛,終化解在茱茹抬眼的瞬間。
碧鳳蝶望入她深褐色雙眸,如潮般的複雜情誼湧入心房。碧鳳蝶臉上漸漸升起熱度,張口聲如蚊蚋:「我們回去吧。」不待瞬間微笑的人反應轉身逃離現場。
『讓我心跳的是夢中的低呼,還是這女人,或是根本就一人?我真的是我嗎?』
茱茹看著快速離開的白影,翠綠的鳳蝶簪起伏微顫似在風中飛舞,轉望一波白梅輕笑:「蝶兒,你如此善良又怎麼逃得出我的手。」
低言罷起身使輕功,眨眼間追上人,相攜一同回了香雪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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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無奇不有

香雪莊座落在十頃雪海正中的山坡之上,梅木搭建的簡落屋子共2間帶個廚房,四周栽種的只有白梅。若是雪山的雪灼人眼,滿目的白梅則使人迷亂而忘情。
碧鳳蝶趴在窗口,眺望屋外的白。偶爾匆匆飄過亮眼的紅色,紅色停住飄的去勢回眸一笑,魅惑溫和融進心。
碧鳳蝶雜亂的心短暫一滯後更劇烈的跳動,面色泛紅,見紅色理解似一笑,像個彈簧似跳起身迅速關窗。
屋外茱茹眯起深褐雙眼大笑出聲,又提菜籃飄走。
碧鳳蝶皺起眉,按住心口努力深呼吸,想茱茹自稱一個王爺要親自做飯,一顆心茫茫然的無措又漸漸安心。
屋內半天,碧鳳蝶憶起得到的線索,得出兩個結論:『第一,我不是我。我只是附在一個擁有同樣名字的人身上,將代她履行她所要負的責任,包括某人的未婚妻。第二,我是我。吃了怠情果,果子讓我忘記多少就不得而知。
關於第二點,我是身體的主人可能性很大,如知道泰明,穿古衣、綰髮髻毫無含糊,只因怠情果忘記在此的記憶,只保留現代的記憶。
若是第一個,我根本是在落崖時才來,不是身體的主人不必擔負身體要付的責任。若是第二,我又該如何?所有的答案又在哪裡?』
碧鳳蝶鎖緊雙眉坐於几案前的椅內,若有似無的盯住畫卷,怔怔出神。
茱茹拿過隱衛送來的食材,一一檢點,偶爾拿起一棵白菜掂量,偶爾戳著魚肉沉思……不一會看著如玉的大白菜發起呆……『蝶兒的手指……肌膚……』
隱於旁的黑衣鳧絨輕嘆一聲,現身跪地:「主子,請讓鳧絨來做!」
茱茹回神,收回不知何時摸上白菜的手,斂下不知何時彎起的唇,淡淡:「退下,這些個事兒本王自會做!」
鳧絨白眼一翻,作揖隱去。
碧鳳蝶思前想後也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唯有想到:『若要知道全部答案,問茱茹未必能說出全部,問她多是避三答一,不如直接找一翦梅。』
心思一定,起身去找茱茹詢問一翦梅的去處。
碧鳳蝶走至屋外,一瞧旁邊濃煙滾滾的獨立小屋略感詫異,隨即想到正是飄了一早上的紅衣經常去的,清咳一聲走向冒出黑煙的屋子。
濃重的焦味混雜刺眼的黑煙使碧鳳蝶眯起雙眼、摀住鼻子止步,隔半丈的距離張望門內情景。
「咳咳……咳咳咳咳……」
碧鳳蝶張口看衝出屋子高聳黑桿,四目相望,不知應對。
茱茹率先反應,伸出黑炭般的五指一抹臉,咧開嘴露出唯一的白色,「傻笑」:「蝶兒,你來了。」
碧鳳蝶眨眨眼,抿唇不語,只怕一開口就是暴笑,點頭搖頭一陣見對面黑人走近伸出黑掌欲貼上自個額頭,忙跳開一步大叫:「別碰我!」
茱茹閃著熏出淚的眼,抽回手,悶悶:「蝶兒,我只想看你病有沒發作!」
碧鳳蝶瞪眼,沒好氣:「你才有病發作,也不看看自個模樣。」
茱茹聞言伸掌放於眼前一瞧,入目是黑不溜秋的五指,連尾指長甲也是濃黑色,跳起腳,大嚷:「啊~啊~啊~啊……」
碧鳳蝶捂了耳朵還是能聽到尖銳的叫聲,顧不得弄髒自個上前摀住「啊」個沒完的嘴,大吼:「吵死了。」
茱茹立刻停住叫,眯起眼顯示開心的笑意。
碧鳳蝶見狀撤回手已不及被茱茹握個正著,瞪眼:「放手!」
「不放。」茱茹似孩子般耍賴,彎起只見黑色的嘴,「這樣,蝶兒和我就一樣了。嘿嘿……」
碧鳳蝶氣不過,忘記了眼前是個女人,是個見到自己丑了也會尖叫的女人,提起腳踹上茱茹的小腿肚,怒:「放手。」
茱茹不躲被踹了個正著,放開碧鳳蝶蹲下身摀住小腿,一副疼的說不出話的苦樣。
碧鳳蝶見她如此,皺眉蹲下身,小心翼翼:「你沒事吧?我踹的不重!」
聞言,茱茹摸著腳起身,哭喪臉:「你要再重點就沒人給你做飯吃了。」
「呃……」碧鳳蝶看眼茱茹紅衣已成黑衣,金翅簪也灰淡無光,再瞧眼屋子,吶吶:「你真在做飯啊?」
茱茹哼氣:「當然。我說過要給你做的!」
「那個,早上的粥誰做的?」碧鳳蝶嘴角抽搐,『原來她真的在給我做飯,不過弄成這樣……可見她做飯的歷史也才剛開始!』
茱茹語塞:「那是別人做的!」
「哦~是一翦梅麼?」碧鳳蝶隱隱興奮,試圖套出一二。
茱茹自顧進了已不冒煙的屋,語氣莫名,「不是。一翦梅去雲遊了,現在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樂呢。粥是鳧絨做的!」
碧鳳蝶跟上人,聽一翦梅雲遊且行蹤不定,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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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莫名敵意

「請主子容許鳧絨來做!」
低啞一聲喚回碧鳳蝶的注意。見一黑衣人垂頭跪地,碧鳳蝶不盡感慨,『跪父母跪天地之外,跪……主人,還是存在的!』
茱茹不理會鳧絨,對若有所思的碧鳳蝶笑語:「蝶兒,她叫鳧絨,我的侍衛。」
碧鳳蝶勉強扯起笑,看眼跪地的一黑桿,但黑的乾淨,點點頭:「你讓她起來吧,跪著不好!」
茱茹笑對鳧絨:「王妃讓你起來,不道謝?!」
聞言,碧鳳蝶來不及反對,只聽低啞一聲:「鳧絨見過王妃,謝王妃。」
碧鳳蝶瞧住茱茹,冷下臉,墨漆如寶石的雙目一瞬不眨,似在控訴。
茱茹被瞧不自在,也知碧鳳蝶忌諱稱呼,半垂眼瞼令鳧絨起身。
鳧絨聽令站於一旁,目光掃向主子,見主子神情頗為淒憐,心口暗流湧動,正色看向碧鳳蝶。
四目相對,鳧絨控制不住射出一絲敵對的目光、轉瞬即逝的殺意,察覺襲來另一股氣,忙低頭垂下眼簾。
『主子,為了這人,你還要犧牲多少,豎多少敵?』
碧鳳蝶茫茫然接收鳧絨一絲奇妙敵意,在鳧絨的外表下漸趨淡忘。
鳧絨一身黑衣,頭髮高聳於後腦,用一條靛青髮帶緊綁住紮起馬尾。碧鳳蝶無法忽視鳧絨的臉,小巧可愛的臉搭上水靈的大眼,讓人沒法從她的形象聯繫到她從事的事業。
面對如此可愛、惹人欺負的臉,碧鳳蝶對她生出絲難言的親切,不眨一眼盯住。
茱茹收回壓迫鳧絨殺氣的威勢,即瞧上碧鳳蝶散發友愛的目光,不由分說拉她走向屋外,頭不回吩咐:「鳧絨,打水。飯……你做!」
碧鳳蝶啷嗆一下,擺正步子跟住黑桿,聽身後一聲簡潔的「是」,忍不住氣憤,對前頭人嚷:「你別老拽我,想摔死我啊。」
茱茹不理,拉碧鳳蝶進居室,把她按在椅上,頗為認真:「蝶兒,乖乖坐著。別去廚房,那真是人間地獄!」
碧鳳蝶眨眨眼,眼前人嘟起嘴,痛恨廚房神色,剛才的氣憤、滿心的愁緒消散,忍不住抿唇偷笑:「呵呵……你……呵呵……」
碧鳳蝶手指茱茹一身,按住腹部控制笑聲。茱茹一副要氣不氣的委屈小媳婦樣,使得碧鳳蝶笑意更強。
碧鳳蝶想起房裡有一面黃銅鏡,跑進內房拿出鏡子遞給茱茹。
茱茹瞪眼,搶過鏡子一照,不由大嚷:「這黑乎乎一團是誰啊?」
碧鳳蝶空白一秒,終於放開肚子大笑:「呵呵……哈哈……我……我進房去……哈哈……」
碧鳳蝶扶門欄回頭瞧一眼茱茹憋屈的模樣,擠掉笑出的眼淚,捂肚子躲進房,躺床上翻滾,聽屋外人嚷:「本郡王的花容月貌啊!鳧絨,熱水……」
如此,碧鳳蝶捂著被子壓抑大笑。
屋外,茱茹瞧住鏡中人,深褐雙眸浮光流動,淡笑不語。
餐桌上,茱茹已恢復原貌,神態自若等鳧絨上菜。
碧鳳蝶要幫鳧絨的忙,被鳧絨一跪嚇著,忙端正就坐,無聊四顧,瞧見茱茹一臉嚴肅,不由又想笑。
茱茹甚是寬容的看碧鳳蝶,端茶慢飲,徐徐:「蝶兒,想笑就笑,若憋壞了,我心疼。」
碧鳳蝶要笑的臉頓時扭曲,不由分說拿起筷子指著悠然笑的茱茹,哼聲:「不准再說惹人誤會的話!什麼心疼,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碧鳳蝶皺起眉,額冒冷汗,吶吶收回筷子:『這麼對郡王說話,我實在太不明智。幾下笑聲就忘記這裡的制度,要是她發火,我還能活命麼?』
茱茹眼眯更細,抓住碧鳳蝶的手,關切:「蝶兒,你怎麼出汗,還發抖?」邊說邊拿袖子擦去碧鳳蝶額頭細汗,再試探溫度,見無恙才松口氣,納悶:「蝶兒,你怎麼了?怕什麼嗎?」
碧鳳蝶楞看茱茹的擔心、溫柔、放心,感受手指上傳來的溫度……些許回不過神,『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四目相對,目光趨近,曖昧的氣氛升溫。碧鳳蝶似著了魔漸漸貼近靠來的臉,六神皆空,唯獨一雙深褐含情的眼。
「咳咳!」
鳧絨端盤進屋就見倆人已鼻子貼鼻子,撇開眼出聲打斷。
碧鳳蝶聞聲急忙正襟危坐,止不住全身湧上一股熱潮,雙頰緋紅。
茱茹瞪來人一眼,底下拉緊欲抽回的手,含笑正坐。
鳧絨輕嘆,面上無色,端菜進屋放在桌上,「主子,王妃,請慢用!」
碧鳳蝶靠近外側,見鳧絨離開,不知哪來的速度扣住鳧絨的手腕,忙道:「鳧絨,坐下一起吃吧。」
鳧絨面色複雜看眼碧鳳蝶,再掃眼被扣住命門的手,有些氣惱、好笑,『親眼看到她服下怠情果,醒來,失憶……抓人命脈的功夫一點都沒忘,這人真失憶了嗎?』
鳧絨轉眼望向主子,見茱茹皺眉,目光亦看這邊手腕,頓時心下一動:『主子,你是為我皺眉,關心我麼?』
碧鳳蝶瞧神色不動的鳧絨看向茱茹也望過去,見茱茹皺眉,納悶:「唉……你說句話,讓她和我們一起吃!」
茱茹無奈一嘆,瞪住鳧絨手腕上的手,遇挫:「我抓你的手,你就躲,你怎麼抓了她的不放?」
鳧絨心涼了半截,垂下眼瞼。碧鳳蝶嘴角抽搐,卻也放開抓鳧絨的手。
茱茹隨即展開笑,拿筷子、勺子夾菜給碧鳳蝶,一副你不吃我不罷休的神情。
碧鳳蝶見識過此人的功夫,張嘴吃下。心有不甘的碧鳳蝶舉筷子夾了許多喂茱茹,試圖停止茱茹的喂食。
茱茹自是滿心歡喜的吃著碧鳳蝶夾來的菜,滿臉無邊春色媚如陽,能把屋外的香雪白梅都要融化。
鳧絨退出屋子,隱於暗處昂望頭頂一方天,彎起唇、無聲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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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落梅幾許

別來春半,觸目柔腸斷。
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
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
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
《清平樂》 李煜
夜傍黃昏,飄下綿綿細雪,碧鳳蝶呆望滿天昏沉,伸手接住片雪,悵然若失之感慢慢由手心的涼意爬升至眉頭,無限的失落、空洞如雪中的白梅一望無跡。
「哎!」碧鳳蝶輕撫胸口轉身走進香雪莊。
幾步開外,一身大紅羅衣,身披豔紅裘襖的茱茹滿面笑容看著走來的人,待她走近,上前拉住,拍去碧鳳蝶狐裘上白雪,再把冰涼的雙手裹緊掌中,輕輕呵氣。
迷濛白霧冉冉消散,碧鳳蝶似找到空落的源頭,雙目迷離:「若……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你還這麼對我嗎?」
茱茹不抬頭,碧鳳蝶看不到表情,卻知握住的手緊了緊,一顆心微沉。
「蝶兒,現在你記不的很多事會迷惘不安。」茱茹抬起頭,笑眯眼,分開碧鳳蝶雙手環於腰側,抱緊人:「蝶兒,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認出你!你,就是我的蝶兒,永遠的蝶兒。」
碧鳳蝶輕靠上她肩膀,失落被一種酸楚替代,眨眨眼憋去冒上的酸意,嗔笑:「怎會這麼戲劇呢?」
茱茹拍拍碧鳳蝶肩,拉人進屋坐於炭盆邊,含笑,「戲劇,那是什麼?」
碧鳳蝶搖搖頭,抽回手烤火,轉開話題:「我現在身體好了,什麼時候離開?」
聞言,茱茹怔然抬頭看她,含笑自若:「蝶兒,其實,你落崖離現在已有兩年,一翦梅說蝶兒醒後自會無恙。蝶兒,你不喜歡此地麼?」
碧鳳蝶驚愣,愕然:「兩年?」
茱茹輕點頭,深褐雙眸閃過傷楚,笑語:「蝶兒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碧鳳蝶搖搖頭,默然不語。
「蝶兒,我找到路下懸崖已過一月。」茱茹拿鐵鉗輕撥炭盆,聽得一聲「噼剝」,出神一會續道,「我在香雪莊陪你兩年,同時遣人找尋各種稀世藥材和怠情果。兩年中,你和道長並非初見無情。你時醒時睡,醒時幾個時辰,一睡卻是幾月。我和道長竭力救你,直到3月前,尋到怠情果,正好你醒,遂詢你的意思讓你服用。」
茱茹撫上碧鳳蝶鬢角,摩搓耳墜,似憶似痛似甜,「你躺了1年多已不成人形,我每日殫精竭慮,直到這月,怠情果效用發揮,你漸漸恢復往日風采,我才放下一顆心。蝶兒,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碧鳳蝶心如翻滾岩漿,訝然後寂靜,喃喃:「2年……2年……沒來找我……疼。」耳根一陣刺痛,碧鳳蝶迷離雙目重聚,對上含笑的茱茹,吶吶,「我……」
茱茹含笑,眼中深褐漩渦激流,握上碧鳳蝶雙手,搖頭不語。
碧鳳蝶已不知剛說了什麼,見她如此,湧上股難言的負疚,「茹……我……」
茱茹瞬間抬起頭,笑如陽,傾身抱住她,笑語:「蝶兒,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我,不然……不然……我會死。」
碧鳳蝶張口無語,亦抱住她,「茹……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茱茹緊緊環抱的雙手,點頭。
「……你也知道現在的我不是原來的我,失去記憶……」
「蝶兒,我不逼你。只是希望將來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要離開。」茱茹拉開她,雙目炯亮,正視她雙眸。
碧鳳蝶一瞬情湧,一瞬感激,一瞬絞痛,均消溶在茱茹明媚的笑,頷首輕允。
茱茹得到答案,瞬間覆上碧鳳蝶唇瓣,一觸即離,迎著回神的怒目,大笑:「蝶兒,以後沒你允許,我再不碰你。不過……」
「不過?還有什麼不過,不准碰我。」碧鳳蝶一散心緒,斜眼瞟人。
「哈哈,蝶兒,抱抱不成問題吧?」
茱茹大笑開懷,比之幾日的含笑更加動人。剛柔並濟、媚而不驕,她之風采堪稱一絕。
碧鳳蝶被她感染,一心軟就點頭答應,過後又悔之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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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人心隔肚

香雪莊一月,雪消溶,花離落,琴音淼淼,似水年華。
碧鳳蝶抖落一身水珠,接過遞來的煖爐,笑語:「雪融了,出山的路能通行。」
茱茹離開琴架,含笑脫下碧鳳蝶裘衣,替她穿上另件,輕聲責語:「令鳧絨去就行,融雪路滑,枝上又多水珠,你看衣服濕的。」
「呵呵,下次讓你也去。別怪我拉。」碧鳳蝶自發攬上茱茹肩膀,撒嬌的輕搖。
茱茹褐眼一睨,轉身抱住她,沉臉:「你就這麼不想留在這?」
碧鳳蝶一頓,心口一滯,扯笑:「怎麼會,你聽過鳧絨說的話,1年沒去朝見,若再不去,什麼女皇起疑,懷疑你在封地圖謀,那怎麼好?」
「蝶兒,你越發口齒伶俐了。」茱茹臉雖沉,目卻閃亮,斜吊起眼角似笑。
「哪有?」碧鳳蝶心口不一,嘟嘴,「我是為你著想。」
「哦~」茱茹吊起尾音,勾起唇,「蝶兒這麼為我著想,那今晚……」
「你想怎樣?」碧鳳蝶跳出她懷抱,一臉戒備。
「蝶兒,你既然為我命著想,也為茹的身體想想,可好?」白淨的臉一點微紅,似羞似請,頗有含羞帶嗔的味兒。
碧鳳蝶臉一紅,張口卻不知說什麼,甩袖「你」一聲又靜下抱住茱茹,涎笑:「茹兒,大家都是女人,這幾日來……呵呵,你也知道,那……那……不如……」
「不如如何?」茱茹一改嬌羞,驅動十指握上碧鳳蝶嬴盈細腰,緩而慢的蠕動細摸。
碧鳳蝶裝啊裝,憋啊憋,忍啊忍,張口又說不出啥,暗恨,『我臉皮哪有你厚。真是……對付你這種臉皮厚的人要比你還厚,可……我沒這種厚度。』
「蝶兒不說,茹替蝶兒說。」
茱茹滿臉喜悅看的碧鳳蝶頗不似味兒,卻無可耐何。
「若我帶蝶兒出去,蝶兒要與我約法三章。」茱茹認真言道。
碧鳳蝶微怔,以為茱茹要求的是跟她那啥,哪知是約法三章,略一細思,紅暈漫至耳根,『我……我……我怎麼想那些……和她……』
茱茹捏起碧鳳蝶下巴,細細端詳,笑語:「蝶兒,你莫不是想到什麼美味兒的事,如此興奮?」
「轟」碧鳳蝶腦中鳴動,隨即清咳,『我臉皮沒你厚,也不能被你小瞧。』
「咳咳……我想鳧絨做的栗子雞。」
「……」茱茹愣住無語,抱住碧鳳蝶大笑:「哈哈……」
碧鳳蝶白眼,感受茱茹震動的胸脯,一顆浮塵的心漸漸沉定,漸漸放開。
笑夠,茱茹言道,「也是該回去會會她們。蝶兒,我們第一個約定,不准多看那些皇子侯孫一眼。」
「……」碧鳳蝶怔忡,『山都還沒出,這麼快就定這個。茹的獨佔欲真強。』
茱茹見碧鳳蝶點頭答案,滿足一笑,續道:「世外險惡,蝶兒,上次打你落崖的人名叫朱雨紫花,若再見這人,可千萬當心。」
「朱雨紫花?」碧鳳蝶疑惑,「她為何打我下崖?難不成又是你的女人?」
茱茹褐眸閃過笑意,抿唇,認真點頭,「是啊。蝶兒吃醋了?」
「沒個正經。」碧鳳蝶白眼相送,言說,「我一個失憶的人,跟我講再多那些人事,也沒印象,到時出去也是傍著你。你若不讓我見,我還能見到誰?嘿……除非你有事瞞我。」
玩笑一句卻讓茱茹一僵,碧鳳蝶感受到,推開茱茹,「你還真有事瞞我?」
茱茹點頭。
碧鳳蝶瞪眼,愕然後醒悟:「這麼幹脆?又耍我。」
茱茹笑開,擱上碧鳳蝶肩膀,晃蕩說:「說瞞你也不算,」感到碧鳳蝶欲轉身,按住續說,「關於蝶之故鄉,還有一個人,我沒細說,也怕傷你。等日後,我慢慢跟你說。」
碧鳳蝶靜下,點點頭,舒心而笑:「知道啦。你可不能騙我,不然……」
「不然怎樣?」背後茱茹面無色,安靜的問。
「不然……我還沒想好,等真有那日,我想你就知道了。」
碧鳳蝶玩笑一句隱下泛起的惶恐,按住緊環腰腹的手,安心一笑。
茱茹拿臉蹭蹭碧鳳蝶頸項,抱緊人,無聲說:「願那日永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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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世海浮圖

引離杯,歌離怨,訴離情。
是誰譜,掠水鴻驚,杜娘金縷,曲終人散數峰青?
悠悠不向謝橋去,夢繞榕城。
春空盡,杯空滿,琴空妙,月空明!
怕欄苑,人去塵生。
江南冬暮,悵年年雪冷風清,故人天際,問誰來同慰飄零?
《金人捧露盤》梁羽生
心動不如行動。碧鳳蝶已安捺不住欲外出的心。
清晨,她拉起同睡一床的茱茹,替她穿衣、潔面、挽髮、端飯,一一做齊,最後,背個包袱,拖著一早上只笑不動的茱茹走出香雪莊圍欄。
碎冰在初陽下融化,枝丫上的水珠頗多,路甚是泥濘。
茱茹笑看左閃右避坑窪的人兒,開了金口:「蝶兒……」
遭來一記瞪眼兼埋怨,「王爺,路要自己走。」
茱茹含笑拉過人,在一聲驚呼中打橫抱起碧鳳蝶,笑說,「你這樣走法到晚上也出不了十里香雪海。」
碧鳳蝶臉皮越學皮厚,只稍動眸就順勢勾住茱茹脖子,笑,「王爺想怎樣?」
「為夫抱蝶兒用輕功1個時辰就夠。」
黑眸一瞪即轉,碧鳳蝶笑開,「有勞王爺。」
深褐雙眸閃過一絲趣意,笑的頗有狐狸風範:「勞動王爺可不是小事,總得付出些代價。」
碧鳳蝶再瞪,嘟嘴:「那王爺想怎樣?」
「簡單。」茱茹抱人的手緊了緊,低頭看住狐疑的雙眼笑的更歡,「蝶兒以後要為我做今早做的事。」
碧鳳蝶轉眼一思,斜眼:「今早做的事?不會是給你穿衣,洗臉,梳頭,端早飯吧?」
茱茹伸嘴如電,輕啄一下就提氣飛上烏坵的梅枝,踩著枝丫迎風掠去,身後滴落一樹水花。
碧鳳蝶已顧及不了她的偷襲,側面躲進茱茹懷裡,思及她的話,點頭又怕她看不見,昂起臉,大喊,「好……咳咳。」
茱茹面迎陽,笑如陽,更抱緊懷中人,穩健飛掠。
山外,鳧絨一身黑衣站於馬車前,見衣帶飄然的主子抱人掠來,閃過一絲醋意。眨眼間茱茹落地,鳧絨躬身:「主子,王妃,請上車。」
茱茹收緊抱住碧鳳蝶的雙手,走至車前,把早已安捺不住要下地的人放在車上,笑言:「地上濕濘,你還是別沾了。」
碧鳳蝶瞟眼面無色的鳧絨,嗔怪看眼茱茹,暈紅臉不說話,掀簾子入內。
茱茹上車就見碧鳳蝶脫白靴窩進被縟,於是上前坐她旁邊,寵溺笑:「怎麼一上車,人就窩起來?」
「外頭冷,沒聽過,融雪比下雪更冷麼?」碧鳳蝶扯開點窗戶,偷瞟車外,滿目的禿枝隨風輕蕩,只有遠處雲靄中的高山頂一片白雪皚皚。
「風涼,傷身。」茱茹拉上移窗,脫鞋窩進另邊,拿雙腳夾住碧鳳蝶雙腿,手伸進被窩握住她腳丫。
碧鳳蝶怕癢,欲縮回又被抓住,想茱茹無微不至的關懷,心裡含羞帶愁,一頓也就不再掙扎。
路難行,車速極慢。滿室暖意暖香和著馬車輕搖輕晃,碧鳳蝶閒扯幾句就挨著靠枕睡了過去。
深褐雙眸一瞬不眨貪看對面人,目中神情複雜難辨,似追憶似甜蜜似痛恨……足以淹沒一人神智。
車外,鳧絨輕甩馬鞭,熟練駕車,唇邊一抹無聲笑意似預見什麼。
老娘客棧,門聯:你老娘親自下廚,山珍海味進我肚。橫批,高朋滿座。
「蝶兒,怎麼對門聯出神?」茱茹攬住碧鳳蝶細腰,貼近耳畔笑問。
碧鳳蝶想起往事無暇顧及她的手,自顧開口:「以前有個唐伯虎點秋香的戲,裡面也有一段對對子,與這門聯有一曲同工之妙。」
「哦?能與天下無二的老娘客棧相似到真屬稀罕。」茱茹甚是感興趣一瞥對聯,看向迎出門的女人淡笑。
「喲~小二嚷這個大聲,我以為誰來了呢,原來是您啊~」綿音如羽。
依衫燼,老娘客棧老闆,人如名,真正是「白日依山盡」。
一張三媚七豪的臉,一把潤而豪的嗓,一身只條鬆散的斜肩綢緞到於腿根,肩膀處的結帶已滑落細臂卻不見上衣垂下,一雙高聳嬌嫩白乳隱於桃花白綢,若隱若顯,隨人一步一擺似要跳出白綢,卻仍穩隱於後,令人見之不僅為它急上三分。
腰處,一條寬大的桃花綢帶緊勒出一握足以的蜂腰,斜肩綢緞正好於大腿根處斜斷,包裹起豐潤挺俏的雙臀,發尾恰巧至綢緞處,一白一黑在此處分外惹火。緞帶下,露出毫無暇疵、纖長白嫩的雙腿,十隻足指晶瑩潤玉,塗有大紅丹蔻,分外惹人心癢、手燥。
依衫燼彎唇上前,身形一晃、步履一錯已過擋於倆人身前的鳧絨,貼近了茱茹,腳跟一轉,以背對茱茹向她倒去。
茱茹含笑看她,見人快近身,攬碧鳳蝶的手一緊,毫釐間,倆人已到了客棧店內。
依衫燼無力可靠,臉色一僵,轉腳帶力,身形劃過一圓弧,端是桃花飄然的美態,讓一邊觀看的眾人對一閃即隱的紅萸果大涎口水。
碧鳳蝶合上張了一會的嘴,眼兒還是看向火辣的依衫燼,感受唇邊暖意,抬眸一看,頓時轟隆。
茱茹手指刮著碧鳳蝶唇角晶瑩,一雙褐眸含笑隱危。
碧鳳蝶此時才反應過來,忙舉手擦去唇角濕漉,躲開對視的雙眼,乾笑。
『天,盡然看人看的流口水。原以為茱茹已是妖嬈之王,沒想看到這個,才知什麼是真正的媚而不驕。兩廂比較,茱茹更添威嚴。不愧是王爺,顯現自身形體美,又結合皇家風範,比之依衫燼耐人尋味,更是令人興起獨佔的慾念。』
思及此,碧鳳蝶已腦僵,吶吶:「獨佔的慾念……」
茱茹耳根一動,笑看碧鳳蝶不語,轉向已花容含怨的依衫燼,「兩間上房。」
依衫燼舉手三分媚,卻未及搭上茱茹胸口,人已轉身,攜人上樓,徒留一對背影,銀牙暗咬,對堂內一眾看戲人,笑靨如花,「眾人對老娘的菜可滿意?」
堂內看戲人紛紛斂笑斂神,垂頭夾菜,無人敢議分毫。
註:茱茹第三次要求碧鳳蝶許諾。1。不要離開。2。約法三章。3。每日給她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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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人至事至

老娘客棧位於丹陽城外斷塵崖幾里外的大鎮——世海鎮,世海鎮是丹陽城前往南方六郡的必經之路,出遊皇孫的落腳地。以此,依衫燼識得眾多權貴,包括邏伽王茱萸、琺酆郡王茱茹等當世顯赫貴人。
依衫燼放出白鴿,目之所及滿天雲靄,灰灰淡淡,輕嘆一聲,隱匿。
屋內煖爐散發融融熱意,如三月春陽。倆身影一坐一蹲,坐的滿臉疑惑,蹲的靜如紅陽。
「那個……茹……」碧鳳蝶「膽顫心驚」接受茱茹的服侍,寬衣、洗臉、梳頭,洗腳丫。
茱茹自顧含笑的做,纖長雙手輕摸腳丫,惹的碧鳳蝶又癢又疑。
「蝶兒,以後清晨,你為我梳洗,入夜,我替你做可好。」茱茹拿過巾帕擦淨腳丫,輕摸著抬頭看她。
「茹,你不用這樣。我……哈!」
碧鳳蝶欲出口的話被茱茹腳底一撓沒了音,只乾瞪她。
「呵呵,蝶兒,我想再聽你說遍。」茱茹坐於床沿,抱住碧鳳蝶,臉貼臉蹭著。
「咳……說什麼?」碧鳳蝶也不推開,越發習慣這種親暱,更是不忍丟開此時毫無安全感的茱茹。
「說,你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我。」茱茹斜傾過身,對上碧鳳蝶的墨眼。
碧鳳蝶輕撫上茱茹眼瞼,頗無奈輕嘆,「你在我面前怎麼老裝孩子?鳧絨那又一臉的威勢。」
褐眸一暗,坐直不語。
「……」碧鳳蝶撫頭,牙一咬,扳過茱茹的身體,對上褐眼,嘀咕:「明知道你裝,我又無可耐何。哎……怕你了。咳咳……茱茹,我可只說一遍啊。」見茱茹眼睛閃亮,流露點點笑意,碧鳳蝶不盡彎唇,「只要茱茹沒做對不起『我』——碧鳳蝶的事,重點條件可是『我』,現在的我,茱茹又對我極好,我碧鳳蝶絕不離開她身邊,除非她不要我……不對,除非她……」
碧鳳蝶遇挫,『除非她啥?自個身份是她未婚妻,難不成說,除非茱茹不喜歡自己?可……我還過不了這檻吧?』
抬眼見茱茹還等著,碧鳳蝶思啊思,再見茱茹眼眸漸暗,心頭火起,「除非,茱茹另結新歡,否則,我絕不離開她。」
「不會。我不會。」
茱茹一把擁緊人,順勢壓碧鳳蝶在床,一雙褐眸情深似海,緊鎖眼前人。
碧鳳蝶迷失一瞬,隨即看清現下形勢,自我唾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現下怎麼辦?』心一橫,憶起倆人初見浴桶的情景,抿唇合上眼靜待。
茱茹褐眸暴增光亮,湧上狂喜,拇指摩擦碧鳳蝶下唇,俯頭貼上。
一瞬,碧鳳蝶心一動顫,沒有反抗的衝動,卻隱含一絲微弱的期待,等待良久不見茱茹有何動靜,只唇瓣上貼著溫溫暖暖的雙唇。睜開眼,瞧入一雙含笑深情的眸,一瞪眼張口含住,瞬間被逆襲的狂風捲住。
茱茹本就等待碧鳳蝶動作,見她開口,眸光玄色陡增,探舌入口,直搗黃龍。
碧鳳蝶承受激烈的唇齒相依,翻滾的濡舌交融,勾住茱茹脖子不耐的蠕動下身體,雙目漸趨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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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春華靜放

所謂天雷勾地火,茱茹按住碧鳳蝶腰腹,解開衣結,滑入衣內,微涼的手貼身探索。碧鳳蝶一激靈回神抵上茱茹胸口,正巧按在她雙峰,雙手似握了烙鐵急忙撤離。
茱茹閃過一絲笑意,握住碧鳳蝶的手引導至胸前按上自己一乳,更是握住她的手背施力,輕重的擠壓。
「嗯!」茱茹悶哼一聲,似被觸到敏感點,昂頭摸上碧鳳蝶鬢角,啞聲輕呼:「嗯,蝶兒。」
綿軟一聲蕩的碧鳳蝶一晃神,眼前一亮似找到源頭,不知哪來力氣翻身壓在茱茹身上,笑言,「我可記得上次的事。這次,嘿。」
茱茹褐眸一閃,拉下碧鳳蝶腦袋按在頸項。
碧鳳蝶受到鼓舞,當下含住茱茹耳垂,舔拭輕咬,雙手按上挺起的雙峰,尋著山頂紅果隔衣揉捏,雙腿擠進茱茹內側。
茱茹抿唇咬牙,一雙褐眼晶瑩透亮,攬住碧鳳蝶的腰腹,抬起胸口,下身更貼近身上人。
碧鳳蝶動作漸趨熟稔,腦海晃過零星片段,輕巧解開衣帶,單手一掀,茱茹衣衫盡敞,露出一抹紅兜。碧鳳蝶受了誘惑,隔著肚兜含住早已挺立若顯的紅果,用兩指夾起另顆,拇指揉撫擠壓,手延腰腹探入腿根,綢帶般的觸感不僅黏住手更有心。
茱茹咬牙忍住呻吟,漸趨沉溺在碧鳳蝶恰當好處的愛撫,不知覺隨碧鳳蝶撫摸抬起分開的雙腿,羅裙盡失的如玉長腿纏上碧鳳蝶腰處,濃黑密林下的花園已含笑帶露敞開園門。
碧鳳蝶痴醉,輕掐園口一扇,茱茹輕哼一聲,張開緊閉雙眸。
「茹,我要進去。」含嗔帶求的音頗有撒嬌的味兒。
茱茹放下玉腿,敞的更開,一笑,已是無聲邀請,又似覺不夠,啞然嗔怒,「你進來就是。」
碧鳳蝶得了允,吻上茱茹唇瓣,舔弄下顎,乘茱茹一晃神的功夫已把中指抵在露水園口,拇指捋到濕濡還嫌不夠,更是弓起身沿身體中線至肚臍下方親允吸吻。
碧鳳蝶墨眼細瞧茱茹下體,暗紅深色的兩門粘著幾許林木正向外敞開,腦海場景一晃,已俯頭含住。
「嗯,蝶兒。」茱茹抬頭一瞬,全身一顫,抓住身下被縟,忍不住輕呼。
碧鳳蝶雙手抬起茱茹胯部,伸舌尖舔弄,探入微顫的園門,火熱柔軟的感覺足以代替一切,碧鳳蝶甚至開始用舌嘗試淺入深出的舉動。
茱茹的輕呼已是壓抑呻吟,雙手緊握一把碧鳳蝶長發似抓住一生的浮木,全身一緊一散,放開身心開始沉溺。
「嗯,蝶兒,蝶兒……」
碧鳳蝶聞著聲聲蝶兒,翻起的欲浪越發激烈,舌尖深入花園舔拭,打起旋卻不進入。淫水汩汩,碧鳳蝶吸允吞嚥毫無遲疑。
「嗯,蝶兒,我……」茱茹不知所措,體內騷動倍增,只覺被粗而滑的舌帶去了魂,又嫌不夠。
碧鳳蝶眼兒一瞟滿身緋紅、長睫顫動半合的人兒,情不自禁又不敢信似說:「茹,你還是第一次?」
「……」茱茹眼睫顫慄一強一弱,肯定了話語,此下更讓碧鳳蝶激動異常,喉口一咽,口齒不清:「我……我……會小心。」
無聲點頭已是默許。
碧鳳蝶眸兒一轉,決定還是用舌,此下一定,尤是激動的連舌都在顫,茱茹眨眼間見她如一小狗吐舌,寵笑抿唇,「沒事,你進吧。」
碧鳳蝶耳畔一熱,已探入園內,觸著抵擋前進的蟬翼,抬眼只瞟到茱茹平坦緊實的小腹,心一橫,順著又一波淫水帶力一送,一刻間,倆人心底似滑過一個裂聲,聲響擴大,埋入腦海,沉入心底。
一瞬的共鳴後是紅流出口,碧鳳蝶嘗著味兒急忙退開,吶吶:「血……」抬眼見茱茹皺長眉,心肝兒一酸,撲上吻住她的唇。
茱茹瞪眼,就著一吻撇開頭,清啞嗓子隱起痛:「你弄破就不管了?」
碧鳳蝶眨眼甚是委屈,「我會負責。」說著,手下的拇指捏住她下體花瓣。
「嗯哼。」茱茹悶哼,瞪眼、閉目。
碧鳳蝶甚是委屈,晶亮的眸眨巴,「茹……我……我下面很濕、很癢。」
茱茹聞言頓住,甚感無力張眼,愣是看了碧鳳蝶好一會,直把碧鳳蝶的臉從流汗的紅豔瞧成暗紫的豬肝。
「你怕?」茱茹啞聲開口,見碧鳳蝶微弱點頭,深吸口氣,笑,「蝶兒,我愛你……嗯啊……呵……很愛很愛。」
碧鳳蝶傻眼看著自己的手指被茱茹握住伸入她體內,火熱的包裹融進心神,體內的躁動清晰激烈。
「可……可以了。別怕,蝶兒,我們一起。」茱茹扭起含笑的臉忍耐極大的不適,拉下碧鳳蝶沿她耳畔輕語,「蝶兒,你在我體內,我很安心、滿足。」
碧鳳蝶臉燙如火,不耐扭動,被引入的中指不安份的蠕動前進,間或好奇的刮動內壁。
茱茹拉過碧鳳蝶,含唇吻住,把欲出口的淫緋聲吞入倆人肚內,纖長手指已摸到碧鳳蝶腿根,更是駕輕就熟般順折淫水探入她體內。
倆人一瞬對視,一瞬心融,碧鳳蝶闔眼感受體內的舉動,順勢學著用在指上,滿額汗水潤濕邊發,倆人髮絲糾纏交融。
一指、二指……茱茹繼續加指,碧鳳蝶亦加卻也抵擋不住體內抽動,低呼求饒。
茱茹一番身,壓住碧鳳蝶,不斷加快抽動頻率,收刮敏感,吻著她,暗啞呢喃:「蝶兒,蝶兒……」
碧鳳蝶輕嗯回應,迷失在高亢激烈的情慾,兩指仍慣性牢牢嵌在茱茹體內,不願離開熱源。
接近爆發,碧鳳蝶順著激烈的情潮抽動兩指,抽動的頻率與茱茹漸同,已是齊進齊出,倆人迷離互視,高亢一聲,四腿曲直一顫,身心如墜雲霧,茱茹再撐不住趴在碧鳳蝶身上,大口喘息,等待平靜。
「茹,你好厲害。」碧鳳蝶耐不住安靜,喘息說,說完身體又一股躁熱,亦回神發現倆人手指都還在對方體內。
茱茹抬身,視線交匯,望入彼此心底,似在同說:你先出。
靜視良久,碧鳳蝶嚥下口水,低啞:「出來。」
茱茹褐眸一眯,彎唇,「你先。」
碧鳳蝶瞪眼,轉瞬笑開,「嘿……嗯哼……啊……」
茱茹哪不知碧鳳蝶心思,碧鳳蝶欲動指,茱茹先動,碧鳳蝶不甘示弱。倆人如此互相折磨的大汗淋漓,不亞於幾千米大跑,又喘又熱。可倆人卻又不捨得離開對方,弄得一身火氣,竟又是一輪奪虐。一回生二回熟,倆人再不壓抑呻吟、互喊、尖叫……
豈止滿室春意綺靡,院外桃花暖熏,或許早迫不及待爭苞待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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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電光火石

歲歲年年花相似,
年年歲歲人不同。
春風有意豔桃花,
桃花無意惹詩情!
「王妃喜歡桃花?」依衫燼白綢緊身,雙目如澈水,靜看面對一樹含苞的人兒。
碧鳳蝶回神看她,一看不僅臉紅,撇開目光。
依衫燼斜身一站,已是三媚六嬌一請,惹的現下已不對女女之事反感的碧鳳蝶有了點兒壓力,總往那不該想的地方兒鑽。
「王妃喜歡桃花?」依衫燼收神入目,輕移一步已貼近碧鳳蝶,桃花瓣兒的澈眼散點兒誘惑,洗的人心神不定。
碧鳳蝶輕點頭,又覺不禮貌,回說,「嗯。不過……」
「哦?不過什麼?」依衫燼澈眼一眨,斂去媚色,笑看桃苞。
「不曉得。」碧鳳蝶撇眼依衫燼,收著掃來的目光,面容一燙。
「呵呵。王妃不記得很多事了呢。」
無端一句,僵住了碧鳳蝶身心。
「你……」
「我甚是佩服鳳蝶姑娘的,前頭一個還沒解決,現下又惹一個。」依衫燼雖笑言,無形的壓力和魄力到使碧鳳蝶後退一步。
碧鳳蝶思索再三,『她認識以前的碧鳳蝶。碧鳳蝶以前有喜歡的人?那茹怎麼辦?』
碧鳳蝶再頓,『茹……我真的喜歡上茹了?竟然三不五時想她,這種時候,還先想到她「怎麼辦」。』
雙手一緊,碧鳳蝶頗無力又強自鎮定,「你都說我不記得很多事,我又怎麼知道前一個後一個。到是你,這麼股味兒,不知是看上前一個還是後一個?」
依衫燼聞言一頓,被倒打一耙的滋味頗不好受,忍住,笑言,「鳳蝶姑娘,我不管你如何失憶,提醒你一句,你會為今日午間做的事後悔。請收斂點,別叫的老娘客棧的人都思春。」
碧鳳蝶臉紅耳燙,看著留下複雜一眼的人甩長發晃走,不盡垂下肩膀鬆氣,可不安顫抖的心已埋下一顆種子,正在破土。
鳧絨看到墨發齊腳的白衣,殺意一閃而逝,心中怨道,『邪物!竟然勾引王爺。』
「王妃,王爺正找你。」鳧絨上前一揖,毫無臉色說。
碧鳳蝶看住鳧絨,靜靜不動,與鳧絨抬眼間不耐一掃相觸,笑道,「鳧絨,你討厭我。」
「不敢!」鳧絨微晃,斂心神。
「你喜歡王爺。」
抬眼間,殺氣迫近。碧鳳蝶面目神光一閃,回神已按住鳧絨手腕,掐住處正是命門。
鳧絨冷汗覆背,竟在一動間毫無反抗的能力,雙目複雜正瞧碧鳳蝶。
碧鳳蝶唇角一扯,倏的收回手,僵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抓住你。」
鳧絨見她如此,顯然不知為何抓住此處關鍵命脈,輕舒口氣緩解壓勢,卻是殺念又起,『這人是個危險。現在若殺了她……』
「鳧絨,你喜歡王爺,我不會阻止,呵呵,多一個人喜歡她是好事。茹看起來很缺乏安全感。」碧鳳蝶一笑,轉身離開。
鳧絨聽她離開前話語,斂下殺意,心笑、唇彎,『安全感?哼,王爺怎會需要,無知的女人。』
抬頭間見二樓半開的窗前立一人,如冰的目光似看一具死物。鳧絨一僵,雙膝著地,心驚,『王爺?』
茱茹聽的「咯吱」一聲,關上窗戶迎向推門進屋的碧鳳蝶,甜膩說:「蝶兒,山下氣候漸暖,卻也是春寒,別到處亂跑,惦記點兒自個身體。」
碧鳳蝶心一暖,臉一紅,抱住茱茹,輕笑點頭,隨即疑問:「茹,不進城嗎?」
「呵呵,我在等一人。蝶兒不喜歡住在這,還是依衫燼欺負你了?」茱茹拉過人抱坐腿上,揉搓碧鳳蝶涼涼的雙手。
碧鳳蝶頗不適的挪幾下身,被茱茹按住在懷,無奈回答:「那到沒有。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依衫燼以前認識我吧,我……我失憶前是不是有喜歡的人?那人不是你?」『可你說,我和你以前就相熟,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茱茹褐眸含笑,搖晃碧鳳蝶肩,輕笑:「依衫燼愛慕的人是四皇姐邏伽王茱萸,當年,邏伽王曾追你,卻被我搶先,可邏伽王又不願放棄,依衫燼百般計算而不得,就把無辜的你怨恨進去。唉……說來……」
茱茹似陷入追憶,輕嘆搖頭不再言語。
碧鳳蝶聽得輕點頭,捏住茱茹的手,笑語:「原來我是被她當成情敵。呵呵,只要她不喜歡你就好,我沒自信爭的過她。」
茱茹回神,輕點碧鳳蝶額頭,假裝嗔怒:「那你覺得爭的過鳧絨?」
碧鳳蝶一頓,啞然:「原來你都聽見了。呵呵,你要和鳧絨有關係,那也早該發生了,何必等以後,即使以後,我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茱茹一怔,收緊手,親啄碧鳳蝶唇,幸福笑:「蝶兒,記住你的話,一定要守住我。」
碧鳳蝶墨眼一眯,咬住茱茹唇瓣,呼吸交融,心神交匯,念:「會的。我會守住如此脆弱不安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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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天降聖旨

碧鳳蝶和茱茹坦誠相對已過數日,倆人不是膩在屋裡做些愛做的事,就是出門尋春,山澗、綠芽、鳥脆、蜂鳴,一一追尋,留下足跡。
清晨,迎來春日融陽,老娘客棧院中唯一株桃花盛開,花瓣千重,雪白如膚,瑩粉如唇,枝丘瑩綠,墨碧如玉。
碧鳳蝶初識花瓣,一疑,『垂枝碧桃很難養活,不耐寒,這裡還不到開花的溫度,竟然就早開了?』一詫,眼前似有花落紛飛,衣袂翩躚景象,心馳神往,站於枝前久久凝望不語,如痴如醉,無心輕吟:「胭脂鮮豔何相類,花之顏色人之淚。若將人淚比桃花,淚自長流花自媚。淚眼歡花淚易干,淚乾春盡花憔悴。」
高戴金翅鵲翎頭冠,身著紫紅麒麟錦袍,腰掛鳳凰金玉,足踩七色祥雲靴,茱茹端是「女扮男裝」,威嚴、明豔。此下,一臉陰沉看向出神吟誦的碧鳳蝶,錦衣廣袖下的雙手掐緊,「喀」一聲,右尾指長甲已斷。
「蝶兒,不要離開我。」茱茹回神已經抱住了碧鳳蝶。
碧鳳蝶被抱的頗不舒服,一掙未能脫開,抬眼欲怒卻啞然:「茹,我不會離開你。你別哭。」
茱茹褐眸含珠,點點離離,惹的碧鳳蝶心一顫一酸,忘記了剛才模糊場景,不顧似被要掐斷的腰回抱。
茱茹深吸口氣,放開她,揉揉碧鳳蝶腰,扯笑:「剛才,你太入神,我以為你要離開我了,讓我想起你掉崖那會,太過心驚。」
碧鳳蝶腦海晃過一襲玄衣,隨即抹去,笑開:「別擔心,別傷心,別害怕,你不讓我離開,我是不會走的。」隨即注意到茱茹的打扮,退開一步,被拉住手,牽著手欣賞,一晃神出口調侃:「古有花木蘭,替父去從軍,今有琺酆(Feng)郡王,不知要做何?」
茱茹一愣,忘記了剛才一幕,笑答:「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
碧鳳蝶張口疑惑,合上嘴以眼詢問。
茱茹神秘一笑,牽了滿臉狐疑的碧鳳蝶走去大堂。
碧鳳蝶一觸她手指,抓到面前一瞧,驚呼:「你的指甲呢?」
「呵,剛才不小心折斷了,你若喜歡,以後再養便是。」茱茹褐眸一閃笑開,自然說。
「唉,真正可惜了。養這麼長不容易,你怎這麼不小心。斷痕這麼不平,你也不修剪下。」碧鳳蝶墨眼一轉,笑道,「過會我幫你修吧。那斷了的指甲呢?」
茱茹含笑,「好。你要斷甲作何?」
「你給我就對了。不會丟了吧?那可足有十幾釐米啊。丟哪了,我去找。」碧鳳蝶煞有介事要回去找。
茱茹拉住她,笑開:「我去就好。你先去大堂等我。」
碧鳳蝶點點頭,踮起腳尖輕啄下茱茹,跑開,回頭嚷:「快點。」
褐眸笑看身影消失在門廊,抬起手指細瞧輕撫,心道:『區區一個指甲能綁住你一絲牽掛,斷了有何足惜。』
錦衣一閃,已回去剛才站立的轉角處。
依衫燼媚如豔桃,站於櫃檯前偷眼兒瞧窗桌邊濃情蜜意的倆人,澈眼流連顧盼,惹得他人甚是心癢,唯獨窗邊倆人是眼中只有你我。
碧鳳蝶抬眉間掃到一眼,臉色一僵,暗抽說道:「這裡的女人都這樣嗎?」
茱茹疑惑,撇頭一瞧正巧見到依衫燼的媚眼,笑對碧鳳蝶:「現在早春,蝴蝶都要尋花。蝶兒,你可別被尋了去。」
碧鳳蝶笑開:「我是蝴蝶,尋了你這朵花,哪還有心思看其他花。」
茱茹啞然,含笑搖頭。
碧鳳蝶又道:「我們住了幾日,你等的人今天來嗎?和你大喜有關?」
茱茹笑點頭,側身拉過碧鳳蝶:「我的大喜亦是蝶兒的大喜。」
「我?」碧鳳蝶心顫,斜眼,「你……」
「哈哈,蝶兒已經猜到呢。」茱茹輕柔一拂碧鳳蝶手背,如羽過膚。
碧鳳蝶一癢,抽回手,驚道:「我……才沒猜到。」『我可不敢往那邊想……』
茱茹當她害羞,輕哄:「過會人來了,你就知道。」
「哈哈,六皇姐,我可是帶了你要的東西啊。」
馬蹄聲剛落,人聲已近,爽朗大笑,清越舒心。
茱茹拉了碧鳳蝶起身,轉向走進大堂就攬住依衫燼摸個不停的人。
碧鳳蝶聞聲本有極大的好印象,一見這畫面立刻就厭上,小聲對茱茹說:「你等的人是色狼。」
茱茹啞然,暗舒氣,『幸虧沒讓蝶兒見著以前的場景。』
安撫一笑,對碧鳳蝶語:「她是鎮守北方的賀蓉郡王茱弦,是八皇妹,從小就喜歡嬌豔的美人。」說完,又加上一句,「無論男女。」
「……」
碧鳳蝶僵住身,被茱茹壞笑著抱進懷。
那邊依衫燼左按住探入酥胸的手,右防住大腿處上爬的手,最後嬌嗔幾聲,「嗯嗯啊啊」的喘息:「賀蓉王爺,你若是性急,咱們現在就上樓。」
「哈哈,原來掌櫃還害羞呢。」茱弦大笑,偷個香吻放開依衫燼,轉向一邊親密無間的倆人,「本王若是先解決你,琺酆郡王可會要了『小的』命。」
依衫燼隨即就被撇在一邊,閒來無事問道:「王爺可要清場?」
茱弦鳳眼一睨全場不語不動的眾人,笑看茱茹。
「不用。茱弦,希望你真帶來我要的東西。」茱茹輕聲一言,端是讓茱弦一凜正色。
從身旁隨行侍從手中接過一卷黃軸,茱弦嚷聲說道:「蝶之故鄉蝶之谷谷主碧鳳蝶接旨。」
茱茹搖搖傻愣的碧鳳蝶,笑說,「蝶兒,還不接旨?」
「啊?」碧鳳蝶回不了神,問道,「要跪?」迷茫一掃大堂,已是跪了大半,連忙要跪,膝蓋卻是下了咒似一彎不折,愣是不能曲膝,「我……」
碧鳳蝶急的流汗,茱茹微笑安撫,又皺眉一眼掃向茱弦。
茱弦接收一顫一笑,說:「谷主不必跪接,站著就行。呵……哈哈。」
碧鳳蝶呆愣,站看衣冠楚楚,笑如朝陽的茱弦。
茱弦掃一眼茱茹接到信息,打開黃軸,大聲朗讀:「奉天承運,吾皇詔曰,蝶之故鄉蝶之谷世代守護大芙國聖樹,功不可沒。上代谷主與先皇定有指腹婚約,現谷主碧鳳蝶,文武全才,鍾靈毓秀,乃吾芙國之幸,得西原之主琺酆郡王垂青,特予以賜婚,嫁於琺酆郡王為正妻,封碧鳳蝶為琺酆郡王妃,擇日於丹陽酆王府完婚。欽此。」
「鳳蝶姑娘……呵呵,應該是六皇嫂才對。謝恩吧。」茱弦鳳眼一張,已審視碧鳳蝶一個來回,不由暗暗笑讚:『果然是鍾靈毓秀,如月清華,難怪啊……』抬眼見茱茹皺眉,忙攔住要躬身的碧鳳蝶,笑語:「不必不必,反正也沒外人,跪都免了,謝恩也就罷了。哈哈……」
「……」碧鳳蝶直起身,被茱茹攬住,吶吶:「我……」
「傻瓜,這下不必擔心再有人來搶了。你是我茱茹名正言順,將要明媒正娶的王妃了。」茱茹笑如豔陽,一副大喜神色。
「呵呵,恭喜六皇姐,終於得償所願,抱的美人歸。」茱弦一臉涎笑,端是讓俊雅的臉多了幾分酒色之徒的模樣。
茱茹撇眼,接過茱弦遞上的黃軸,小心放上碧鳳蝶雙手,笑道:「辛苦你了。掌櫃,本王就把犒勞她的任務交給你了,可別令本王失望。」語必,攬了碧鳳蝶向客房走去,留下一臉燦笑的茱弦與不動聲色、目光複雜隱含淒然的依衫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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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盛京丹陽

依衫燼白巾覆面,雙目盛氣凌人,恨看碧鳳蝶,語:「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薄情寡信就罷了,還讓她犧牲這麼多。哼,兩年不見,再見才知仇深,好好做你的王妃吧,再不要去招惹她。否則,我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言必轉身離開,錯身路過笑走來的茱茹,一頓:「王爺,賀蓉之仇我會記得。」
茱茹眼中只有桃花樹下垂頭拽緊手的碧鳳蝶,聽言,彎起唇角輕語:「賀蓉嗜血,凌辱你是自惹的果,於人何攸?不如回去找你主子,讓她慰勞你。」
依衫燼殺念陡起,茱茹斜眼撇來,如冰似劍,潮般氣勢,端是讓依衫燼盛怒的雙目一顫,甩袖回屋。
「蝶兒,我們該出發了。」茱茹拉起碧鳳蝶的雙手,輕柔的扳開五指,呵氣揉捏。
碧鳳蝶抬眼看她,靜靜說道:「茹,你說,我始終是我。可記得前塵,不記後世的我,還是我嗎?」
茱茹一凜,垂目,笑道:「記得前塵?不記後世?」
碧鳳蝶一僵,不知如何開口,『無法明確肯定自己是不是以前的碧鳳蝶,此下若對她說出穿越的事,會如何?茱茹愛的始終只有一個碧鳳蝶,是現在的我,還是失憶前的我?怠情果到底是何物,這麼折騰人。』
碧鳳蝶搖頭不語,『想必依衫燼兩次爭對我都是為了一人,邏伽王茱萸。真是被當情敵了麼?看來也像。唉……』
「蝶兒,若我沒記錯,兩年前聽你說過,你記得一些往事,或說你出生前的事。」茱茹笑說,暗思,『總歸避不開的。』
碧鳳蝶頓住,猛然抬頭,雙目驚疑不定。
茱茹邪魅一笑,「你知道為何我說,自始自終只有一個碧鳳蝶嗎?」
「為何?」
「因為蝶兒本來就只有一個。無論是失憶前的你,還是忘記出生到醒時那刻的你,都只有一個你。」茱茹嚴正看住碧鳳蝶雙目,毫不避諱。
碧鳳蝶斜歪頭,墨眼發散,似迷惑似理解,終搖頭:「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麼嗎?」
「哈哈,蝶兒,這話該我問你。」茱茹攬過碧鳳蝶,折一支盛開的花枝,輕轉笑語。
碧鳳蝶思前想後,覺的被茱茹抓住了什麼,卻又不知問題所在,心一沉,說:「茹,你……若我說記得前塵往事……」抬眼見茱茹神色不變,續說,「我出生前的往事,你不覺得奇怪嗎?」
茱茹褐眸如海,把花枝遞到碧鳳蝶手上,笑語:「早先聽聞你說點滴時會覺得驚奇,現在再聽還是奇的。」
「那麼說來,以前我告訴過你,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說,我記得前世的一切。」碧鳳蝶緊抓住茱茹廣袖,滿臉緊張期待。
茱茹唇角一僵,隨即抓住碧鳳蝶鬆開的手緊握,「蝶兒,以前,你雖然提及點,但不願多說,我們……也是甚少明白,那時你說,
『電轉雷驚,自嘆浮生,四十二年。試思量往事,虛無似夢,悲歡萬狀,合散如煙。苦海無邊,愛河無底,流浪看成百漏船。何人解,問無常火裡,鐵打身堅。
須臾便是華顛。好收拾形體歸自然。又何須著意,求田問舍,生須宦達,死要名傳。壽夭窮通,是非榮辱,此事由來都在天。從今去,任東西南北,作個飛仙。』
若我沒記錯,這是你提及的一位同鄉陸游所作的詞,你當時甚是推崇,只願忘記前塵往事,做個自在的仙。」
碧鳳蝶咬住唇瓣,珠落心融,無聲痛哭。
茱茹抱住她,輕撫後心,哄道:「對不起,蝶兒,本來早該對你說。可當時你不提及,我怕你已經忘記或更不想再提,所以一直瞞你沒說。現在說出來不知對了還是錯了,瞧你哭的,我定是做錯了。」
碧鳳蝶埋首在茱茹懷裡,搖頭,啞聲道:「你早該提,我就不會隔三差五的想起,又怕又驚,處處小心翼翼。今日,被依衫燼刺到,才正視這個問題。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
茱茹抬起碧鳳蝶腦袋,低頭含住滾落臉頰的淚珠,見她面紅耳燙,輕道:「蝶兒,以後有什麼事都對我說,別瞞我,不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煩心,我知道後更加自責心疼。」
碧鳳蝶點頭,躲開撫摸臉頰的手,含淚笑道:「我就怕自己不是自己,那樣,我都不知道怎麼面對你。此下,有泰明髻、陸游,以前提過點,那我肯定了。我就是我,碧鳳蝶至始至終只有一個。不論是穿越還是失憶,我都是我。」
茱茹攬人,笑道:「你這麼想就對了。我們該上路了。」
丹陽城,位於元荒大陸正中鳳居山壩。西、北面環山,發源了汾水和曲江,流經皇宮向東、南而去。
西面山嵐低矮,乃皇家牧場,再西幾十里外依次是阜城、芮賀城,再西就由茱茹管理的嘉山城、齊天山系及遼闊無邊的天露草原。
北面是泰林山,天然屏障,泰林山後是廣華城、霖天城、琪翔城三大重城,再遠是茱絃管轄的羅山城以及廣袤、自然資源豐富的龐大山地。
東面是山地及遼闊的平原,共六處山險六座聞名大城:脈丘川下的祈城、楓城,白俄川下的白垣城、達根思山下的駱城、冉賀山系中的太和城、木棉川邊的恭邊城,以及橫跨東面的福眉山系,而曾經篡奪皇位的楚雲王茱雲管轄之地正是福眉山系外的荒蕪土地。
南面是平原,西面點,低窪地形成眾多天然湖,且由西面齊天山系發源而來的大河貫穿南方,支流無數,良田沃土無邊。從丹陽城外依次有城鎮,蘇州城、南陵城、厲山城、烏河城、祿豐城等五大名城,南行百萬里到達天邊海城。邏伽王茱萸管轄的正是芙國心臟的南五城,更有無數小城小鎮。
芙國無疑是元荒大陸的主宰,自第一代女皇建國歷經15代國主,疆土更加遼闊,百姓更是往外延開拓資源,使得國土面積日益龐大。
馬車途經皇家牧場外圍,經丹陽城西——開遠門駛入城內。
城西接近皇城,道路寬廣明亮,甚是通暢,南側屋宇都是琉瓦璃牆,富麗非凡。北側即是整座威嚴靜肅的皇城,佔據丹陽城北土地,龐大的無與倫比。
碧鳳蝶兩頭開窗,南瞧北望,甚是感嘆,心神景仰:「真偉大啊~」
「哈哈,皇嫂真是有趣,無論你想住哪,六皇姐定是應你。」茱弦金絲馬鞭纏繞腕間,騎在高頭白馬上,煞是英俊偉然,少女見之定是心神嚮往。
碧鳳蝶聽言瞪眼,合上一車窗,轉望另邊,『茱弦,昨晚笑的那麼大聲欠扁,不知道幹了什麼壞事,一早依衫燼就抽風似,又蒙臉又穿了幾日來沒見過的裹身大衣找自己說些莫名其妙又刺心的話。』
心念間轉見茱茹溫柔的看自個,悸動一瞬,笑道:「茹,丹陽城是不是很大?」
「是。各地分封的王爺每年只能來丹陽一次,且時間不超過一月。若是蝶兒喜歡,改日我帶你去遊覽。你若想長住,我亦為你想辦法。」茱茹褐眸思量,射向窗外巍峨的皇城,一瞬間霸氣盡現淋漓,又如石沉大海,轉瞬即逝。
碧鳳蝶突地心口一緊一鬆,卻不知是茱茹的霸氣使然,笑道:「你都只能呆一月,我呆長了無趣,不如跟你去四處遊玩。」
茱茹轉眼笑看,輕點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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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未來婆家

酆王府正在城西皇城外的第二條大街,前排大都是成年皇女、子、孫的大型居所,後排才輪到賜封封地的王爺侯孫,佔地面積都是極廣的,且各府佈局規格都是按等級佈置。
茱弦的蓉王府在城東北處,蓉王府乃是全丹陽城除皇宮外佔地面積最大,最富麗非凡之所,也虧得茱弦掌握北方羅山城外的資源富饒地,多的是錢銀,比之邏伽王茱萸雖遜了一分卻在金屬資源上佔有不可動搖的地位,因而,賀蓉郡王有些許特權,如,可隨意留京,去留報備一聲就行。
茱茹與茱弦交好,便佔了茱弦的光。酆王府長年無人,茱弦又是個喜歡倒貼她姐的主,便常常把酆王府當成了自個別院,佈置的比當朝的皇女、子居所還來的華麗、養眼。
碧鳳蝶初入酆王府,驚訝好奇難免,更何況將是自己的家。
丹陽的佈景變化多端,酆王府屬於氣派豪爽一類,與茱茹身穿麒麟袍的嚴正到是貼合,融景於人。
茱茹領碧鳳蝶穿過大片初春仍是綠意盎然的草坪,再過了六道石雕屏欄才到她口中讚歎的蝶居。
倆人站於欄外,碧鳳蝶瞪大了雙目,驚呼:「好多花,好多蝴蝶。」
茱茹含笑,伸手一握打開,掌心一隻飛出柵欄的彩蝶停了會撲棱翅膀圍繞茱茹轉了兩圈又回柵欄內。
「蝶兒,你知道這宅子迎回她的主人等了多久嗎?」茱茹褐眸含笑,一臉的滿足和期待。
碧鳳蝶見了,抱住、靠進她懷裡,輕嘆:「簡直跟做夢一樣,茹,不會再讓你等了。」
「值得。」
兩字讓碧鳳蝶一悸動,抬頭吻住了茱茹。
茱茹回吻,舌尖相觸,止不住的共鳴、感動,暖風戲花,花蝶飛舞。
「咳咳!」
茱弦在遠處就大咳,見倆人分開,又瞧茱茹不痛不癢掃來一眼,忙摸鼻子垂頭走至跟前,笑道:「皇姐,皇嫂,看花也不能當飯吃,我們是不是移駕德正堂用午膳。」
一問倆人未答。
茱茹柔情看碧鳳蝶,滿含喜悅帶一線滄桑:「蝶居屬於酆王府最東面,擁有地熱,平日給你觀賞遊戲用,也是我精心設計佈置。兩年前你住過幾日就再沒回來,此下總算盼回你了。」感受碧鳳蝶的貼近,笑道,「你、我居所在酆王府正中的雙棲院。」
茱茹手指遠處密林中若隱若顯的廊宇,牽起張口無語的碧鳳蝶穿過又一波綠意。
茱弦被無視,大感不滿,輕聲嘀咕:「怎麼可以這樣忽視我,天啊,好得當年是我在羅山城派人千里迢迢運錢運物到丹陽給你佈置啊……好人沒好報啊……」
三人在德正堂用完膳去了後頭正居雙棲院。
雙棲院,是一座大型院落,臥居、書房、廳堂、園林流水,樣樣俱全,院內繁華不失精巧,雅緻不失大氣。
臥居內,碧鳳蝶東瞧西摸,端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幾位侍僕見了,私下掩嘴竊笑,被茱茹一睨,均是一顫,斂神屏息。
碧鳳蝶「嘖嘖」夠了,坐在臥居外廳大扶椅上,笑道:「茹,這些要是在現代,可發大了。」
茱茹含笑搖頭,柔聲:「你老說些詞,我到要百思其意,不懂裝懂。蝶兒,你說咋辦?」
碧鳳蝶一愣,沒想茱茹此下這麼直白,且毫無責怪的意思,紅臉囁嚅:「我慢慢改,你不能讓我直接從以前的記憶跳躍到現下,這樣就是為人所難了。」
茱茹點頭,笑道:「也不為難你。過幾日大婚得請你認識些人,說多就漏餡了。」
碧鳳蝶一思,點頭道:「我記得了,會注意。」
茱弦聽得一頭霧水,端了茶盞磕巴灌,見倆人對完話,起身笑道:「皇姐,你讓丫頭們帶皇嫂熟悉熟悉,到時,花轎可是從蓉王府抬出,別進了你的院就迷路了。」
茱茹笑點頭,對左右四個侍女中一人言:「天青,你好生照看王妃,把贊天寒叫來,以後就跟在王妃身邊護駕。」轉至碧鳳蝶身前,拉起她的手,笑說,「蝶兒,委屈你。京中還有諸多事務,我不能時時陪你。贊天寒和天青會為你解說,你若要去街上,讓他倆陪著。」又似不放心,按住點頭不斷的碧鳳蝶,柔聲:「別覺得陌生,你以前來過。他們也是熟悉你的,要什麼缺什麼都跟他們直說。」
「嗯嗯,你去吧,我會過的很好。」碧鳳蝶樂的不行。
茱茹見了她的模樣,又氣又笑,「你沒我也過的好?」俯頭在她耳邊細聲一句,惹得碧鳳蝶紅透耳根推開茱茹。
碧鳳蝶嗔道:「好了好了,那個色狼都瞪人了,快走吧。」
色狼茱弦聽了,見茱茹掃眼過來,急忙大呼:「哪有啊,皇嫂不要誣衊啊。」
茱茹笑如花,不輕不重:「別沒大沒小。」
「……」茱弦忍氣,見碧鳳蝶眨眼調侃,敢怒不敢言,跟著茱茹出了雙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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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驀然回首

碧鳳蝶的興奮在茱茹離開後維持一炷香時間就沉寂了,總覺身邊空落落,心也空落落,一萬個不踏實。轉看滿室繁華,回首醒來到此刻的經歷,只冒出一個字:『怪!』
『怪!我為何會喜歡上茱茹?怪!為何我漸漸的已經走近茱茹?怪!我明明對她是有所顧忌的。怪!我明明不信任她,為何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碧鳳蝶驚慌了,她從未想過會和一個女孩子談婚論嫁,即使是穿越到了異世,或說重生到了異世,觀念也不會轉變這麼快。
『香雪莊醒來初識是在那樣尷尬不願提及的情景下,可身邊只有她,茱茹。茱茹一步步給自己下蠱,關懷、溫柔、不離不棄、貼心、情愛……最終,在自己也沒發覺的情況下就產生了依賴和愛情。本來我們早先就發生過關係,多一次不多,只要能留在她身邊在異世有個依靠,用身體綁住這麼溫柔的人是自己賺了,何況茹愛碧鳳蝶愛的無以復加,根本不會察覺自己到底怎麼想。這麼說來,我是在利用茱茹……我……』
碧鳳蝶按住心口,手指微顫,面色截然不同的平靜。
侍女均在一旁細心觀察,見她反應,使眼色給天青。天青淡眸一眨,上前一步笑說:「王妃,舟車勞頓,我們已經準備好洗漱了。」
碧鳳蝶回神,輕舒口氣,笑說:「好啊。我正想洗腦呢。」
「……王妃說笑了。」天青一僵,跟不上思路,扯出句通用語。
一旁丫頭雖是疑惑但見天青神色,抿唇偷樂。碧鳳蝶亦笑,端是讓幾人眼前一亮,晃神讚道:「王妃真美。」
碧鳳蝶跟了她們去臥居後浴所,掀掛簾入內,池霧冉冉,輕紗飄垂,白玉雕花,迷濛如仙境。碧鳳蝶大嘆:「真是有錢啊。」
侍女們樂開,七嘴八舌,「王妃,這是賀蓉郡王特意遣人造的,就是為了奉承我們王爺。咯咯。」
「可不止這些,單單外頭初春就綠的草,也不是一般王孫用的起。賀蓉郡王對我們王爺可有心了。」
「還有王妃玩賞的蝶居,那也是賀蓉郡王千里迢迢遣人運來的,賀蓉郡王對王爺真是好的沒話說。」
「咳咳……」天青一咳,正高漲起的氣氛頓時落地,天青轉眼見碧鳳蝶毫無反應,笑道:「王妃,別聽這些丫頭們胡扯,賀蓉郡王因從小跟在王爺身後,對王爺甚是依賴,即使賜了封地,還是常常往酆王府跑。」
碧鳳蝶斜睨一眼天青,笑道:「賀蓉喜歡美人,茹若是不被她看上,那我不是很沒眼光。」
眾人一愣,面色四異,愣看碧鳳蝶從浴池裡起來,上岸擦淨,穿衣,放下頭髮,挽起插入蝶簪固定,甩甩衣袖走出。
碧鳳蝶只覺一口氣堵的慌,想起茱茹說過茱弦從小喜歡美人,無論男女,再聽丫鬟們都有意在面前說些茱弦怎麼的茱茹的話,心裡悶悶的發慌,有種兒硬是插入成為第三者的感覺。
愣顧往前走,出了雙棲院,路上幾個侍女見了她都垂頭作揖喊「王妃安」,碧鳳蝶聽了更是鬱悶,走成了跑,穿過草坪,蝶居,一直到了一處密林,扶著樹大喘。
等心慢慢平靜,碧鳳蝶冷顫一下,從腳底冒上一股疼痛,低頭一看才知沒有穿鞋,如玉般的腳丫滿是泥和草碎。碧鳳蝶輕嘆,自嘲的笑:「碧鳳蝶啊碧鳳蝶,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碧鳳蝶四顧,林木叢生,辨不清來路,拖著泛疼的雙腳往前走,邊走邊念:「動了氣是喜歡?吃醋是喜歡吧?是?不是?不是利用,是真的喜歡……是?不是……」
念叨著走出密林也不清楚自個感情,見到石凳,碧鳳蝶跳跑著一屁股坐上,顧不著斯文,大罵:「混蛋,沒事建這麼大干嗎,走死人了。死茱弦……」
邊看四周,邊揉腳丫,念叨:「前後走了起碼一千米。這又是什麼地方?」
現下一簇石牆,看著像是王府的周邊地區,碧鳳蝶起身沿著圍牆走,想必總能走到大門。石牆很長,又一片竹林,碧鳳蝶徹底絕望,提起腳丫試圖踹一群假山石頭,想想疼的還是自個,怒:「連踹都不能踹。」
碧鳳蝶繞到石頭後,便傻眼了。一個洞,誠如很多電視劇上演的「狗洞」。
「鑽?不鑽?」碧鳳蝶只問了一聲,比起感情上的疑問回答的乾脆利索多了,雙膝一彎,雙手著地,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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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100%霉運

爬了才知深淺。圍牆很厚,讓碧鳳蝶想起記憶中的一部美片,被冤枉入獄的男人挖獄房的牆足足十年,或是二十年亦或三十年,終在一個電閃的夜晚逃出牢獄。那一眼洞穿的深長牆洞和這狗洞厚度不相上下,由此,碧鳳蝶一思索,已知是別人有意留下。
碧鳳蝶探出腦袋,前頭一堆白石,昂頭一看,竟是於來處相似的假山石頭堆。爬出洞繞過石堆是一片昂然綠竹。
「難道洞是空間相連……」碧鳳蝶回頭看眼洞口確定自己不是進了空間隧道。
竹林比起酆王府的似乎小了一倍,碧鳳蝶邊行邊揉搓身上的泥,眼兒四顧記下路徑。
無風靜謐的清亮竹林內突來一聲,「布魯~」。
碧鳳蝶嚇了一跳,拽緊衣袖瞪大眼觀察,一眼望穿,毫無所見。
突來一陣林風,竹葉沙沙作響夾雜一聲沙啞的「布魯~」,碧鳳蝶髮絲輕揚,一臉的緊張,吶吶:「鬼林?」
眼前黑影一閃,碧鳳蝶驚叫一聲退後靠在竹竿上,按住心口大喘,眼兒不停四掃。
「三十六計走為上。」碧鳳蝶低聲一句,提起裙角直衝林外,身後沙啞的「布魯~」聲接近尖銳,刺激的她更是玩命的跑。
衝刺速度趕的上風速,邊跑邊流冷汗,碧鳳蝶總覺身後有一雙眼盯著,隨時會追上,撲上自己。
急剎車一聲,碧鳳蝶堪堪停在竹林盡頭處的湖泊。湖泊冰水交融,泛起陣陣水霧,迷離籠罩四周。
心中寒氣陡升,碧鳳蝶抬頭看天,豔陽高照,低頭看地,蘚苔油翠,身後,清亮竹林,身前,霧氣迷濛冰湖。
    碧鳳蝶正驚疑哀悼,怪聲又來。
「布魯~」
內心滑過一聲『追來了』,碧鳳蝶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虧得抓緊了身下泥土,不然就沿陡峭的蘚苔滑梯掉進冰湖。
「布魯~」沙啞聲平復,近在咫尺。
碧鳳蝶閉上眼睛,等待最後的一刻。
「布魯~布魯~」
撲棱翅膀的聲響在頭頂響起,碧鳳蝶心下一頓,『鳥?』
微睜一眼,頭頂一處火紅,通體黑亮羽毛的鴿子大小的鳥旋飛在冰湖上空,一對黑眸緊緊鎖住碧鳳蝶。
碧鳳蝶一瞧頓時火起,雙手抓了泥土擲去,罵:「你個死鳥……啊……啊……」
「撲嗵!」
毫無疑問,碧鳳蝶滑入了冰湖,湖水不深卻是刺骨。碧鳳蝶鑽出水面,一頭亂發貼在臉上,繞在膝蓋,糾結一團,碧鳳蝶一把捋後,雙臂環住自己,抬頭再看,鳥已經不在。
「阿嚏~」
碧鳳蝶趕緊抓了蘚苔泥土試圖爬上湖岸,可湖中沒有借力的地方,湖岸又高,蘚苔又滑,泥土濕濘鬆軟,試了幾次都滑了回來。
碧鳳蝶此下欲哭無淚,思緒從怨懟到唾棄到委屈到無奈到安靜,已沒啥想法了。碧鳳蝶身體溫度已於冰水相近,整個靠著岸邊沉在水下,只露出一個腦袋,也是嘴唇發紫,面容冷白。
近乎絕望。
碧鳳蝶想起茱茹,鳧絨,依衫燼,茱弦,還有未曾謀面的邏伽王茱萸,思緒萬千,最後歸於混沌,雙眼迷濛如湖上水汽,雙耳發懵似聽到了夢中聲聲的低喃,雙唇已浸在水下。
終是不支,身體下滑,水漫過鼻口,眼睛,發頂,「咕嚕~」幾聲水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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